綠萍急得直跺腳:“世子爺肯定會站蘇姨娘那邊的!世子妃您忘了?以前她就是靠這招陷害您,奪走寵愛的!”
“綠萍,你都說了那是以前。現在……那就不一定了。”紅茵在一旁笑了笑。
以前府裡連同喬青在內一共才三個女人,如今一下子多了十來個,可就難說了。
蘇婉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可憐,特意選了一個滿是石子、太陽正毒的地方跪下。
金枝在一旁小聲勸道:“姨娘,現在才正午,世子爺還得一會兒纔回來呢。您不如先找個陰涼處……”
“你懂什麼!”蘇婉瞥了她一眼,“這麼大的太陽,等世子爺回來的時候,我再適時地暈過去,到時候……”她沒把話說完,但金枝已經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
金枝雖滿臉不情願,但還是站在蘇婉身後。
主子都在太陽底下曬著,她一個下人總不能躲到陰涼處去吧。
今天的太陽彷彿故意跟蘇婉作對似的,烈日毫不留情地炙烤著大地。
不到一刻鐘,蘇婉的汗水便開始往下滴。
再加上她特意跪在石子上,膝蓋和額頭早已硌得生疼。
日頭越升越高,毒辣辣地懸在頭頂,連風都是燙的。
蘇婉的嘴唇開始發乾,嗓子眼像著了火,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瞬間就被蒸幹了。
石子硌進膝蓋裡,每一下呼吸都伴隨著刺痛,可她咬著牙,一動不敢動。
她怕自己稍微挪一挪,精心設計好的“慘狀”就不夠逼真了。
金枝站在她身後,臉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滾落,衣裳濕了大半。
她抬袖擦了擦額頭,忍不住又小聲說了一句:
“姨娘,您真的撐得住嗎?要不……奴婢去給您拿把傘?”
“不用”蘇婉想都沒想便拒絕。
過了一會,金枝又說道:
“姨娘,要不我去給你端碗綠豆湯來”
“閉嘴。”蘇婉的聲音從乾裂的嘴唇間擠出來,“你要是敢離開半步,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這個賤婢,平日裏跟著我錦衣玉食,半點都不不肯落下。
現在我稍有不順,她卻半分苦楚都不願陪我度過。
還問我要不要傘,要不要綠豆湯,我看她就是想去偷懶。
想存心破壞自己的計劃。
金枝不敢再吭聲,隻得硬著頭皮繼續站著。
時間一點一點地熬。
蘇婉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石板路晃成了兩三條。
她的身子晃了晃,又咬著牙撐住。
她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世子爺,快回來吧。
等他看到自己這副樣子,一定會心疼的。
這一次,她一定要把喬青那賤人給踩到腳底。
到時候,看她怎麼翻身。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蘇婉的臉已經白得像紙,整個人搖搖欲墜。
金枝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卻不敢上前扶她。
遠處,終於傳來了轎攆的響聲。
蘇婉心中一喜,用盡最後的力氣,讓自己擺出一個最柔弱、最委屈的姿勢。
她微微側過臉,露出那條被汗水浸濕、貼著碎發的脖頸,睫毛顫了顫,嘴唇輕輕翕動著,無聲地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顧言之下了轎,跨進大門口,離她越來越近。
蘇婉的心跳得像擂鼓,她想,是時候了。
她深吸一口氣,身子一軟,朝旁邊倒去。
可在她倒下的那一刻,看到一個身影出現在大門口。
阿苓正提著一個食盒,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
此時的她身穿一件淡青色的褙子,像一株長在陰涼處的白蓮花,不染纖塵。
與自己這副汗流浹背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阿苓?你怎麼在這兒?”顧言之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也帶著幾分驚喜。
阿苓屈膝行了一禮,聲音又輕又軟:
“妾身聽說世子爺今日回來得早,特意燉了蓮子羹,想給世子爺送去,沒成想在這裏碰到了蘇姨娘……”
她頓了頓,目光從蘇婉身上掃過,很快又收回來。
顧言之順著她的目光看了蘇婉一眼。
蘇婉趴在地上,臉色被被太陽曬得發紅,模樣可憐極了。
顧言之皺了皺眉,聲音裏帶著不悅。
“這是怎麼回事?”
金枝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來,結結巴巴地說:
“回……回世子爺,姨娘她……她惹了世子妃生氣,被罰在這裏跪著,等世子爺回來……”
“世子爺,您別聽這丫頭胡說。一切都是妾身的錯,不怪世子妃。”蘇婉連忙打斷金枝的話,身子又晃了幾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