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萍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了。
她猛地從凳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世子妃,奴婢知錯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往後奴婢一定謹言慎行,絕不再給世子妃添麻煩!”
“行了,起來吧,也不嫌跪得疼。”喬青示意紅茵把她扶起來。
綠萍被紅茵攙著坐回凳子上,還在抽抽搭搭地抹眼淚。
喬青等她平復了些,才又開口:“我打算給世子納幾房妾室。你們是我的貼身丫鬟,若是有這個心思,我自然優先你們。你們倆……有沒有想給世子做妾的?”
綠萍一聽這話,差點又從凳子上滑下去。
喬青眼疾手快,抬手製止了她。
“行了,先別跪。想或不想,說一聲便是,別老跪來跪去的。”
“世子妃,奴婢不想!”綠萍急急地開口,臉都紅了,
“奴婢……奴婢有相好的人了!”
喬青笑了一下,轉向紅茵:“紅茵,你呢?”
“世子妃,奴婢也不想。”紅茵的聲音穩穩的,
“奴婢隻想好好伺候世子妃。將來世子妃若覺得奴婢做事還算得力,不如賞奴婢個大管事噹噹。”
喬青聽完,笑了起來。“行,到時候我一定封你個大管事。還有綠萍,等你出嫁的時候,本世子妃一定給你封個大紅包。”
綠萍和紅茵退下後,喬青坐在窗前,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輕輕敲著。
納妾這事,說起來容易,辦起來卻要步步為營。
人選不能太出挑,也不能太寒磣,否則顧言之看不上。
既要有那種家世清白、模樣周正、性子溫順的,也要有那種有點心機,但又好拿捏的。
“紅茵。”她喚了一聲。
紅茵應聲而入:“世子妃有何吩咐?”
“你去把府裡未嫁丫鬟的花名冊拿來,再讓人去外頭打聽打聽,有沒有家世清白、願意送女兒進府的人家。記住,不要張揚,悄悄地去辦。”
紅茵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喬青又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花箋,提起筆。
她寫了幾個人名,都是府裡模樣周正,性子也還算老實。
寫完了,她擱下筆,把花箋摺好,壓在鎮紙下麵。
傍晚時分,紅茵回來了,手裏捧著一本薄薄的花名冊。
“世子妃,府裡適齡的丫鬟都在這上麵了。外頭的事,奴婢已經讓人去打聽,過幾日纔有訊息。”
喬青接過花名冊,翻開看了看,又拿起那張花箋對照了一遍,圈了三個名字。
“這三個,明兒個叫來我看看。”
紅茵看了一眼那三個名字,點了點頭,退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三個丫鬟被領到了喬青麵前。
年紀都在十五六歲,生得眉清目秀,低著頭,規規矩矩地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喬青一個一個地問話——家裏還有什麼人,識不識字,會不會針線,問完了。
問完之後,又問她們願不願意給世子當妾室。
結果,有一個姑娘不願意,其他兩個都願意。
二人一個叫春蘭,一個叫秋菊。
都是家生子,爹孃在府裡當差,知根知底,性子也溫順,不像是會惹事的。
“紅茵,把她們安排到偏院去住,先教半個月規矩。吃穿用度比照二等丫鬟,不許怠慢,也不許特殊。”
紅茵應了一聲,領著春蘭和秋菊下去了。
喬青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
性子溫順的好找,但那種有點心機,又好拿捏的人可不好找。
想來想去,喬青決定去一趟青樓。
喬青說做就做。當天下午,她跟紅茵換了一身男裝,從後門悄悄出了侯府。
馬車在夜色中穿行,穿過兩條街,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在一扇黑漆木門前停了下來。
這裏是京城最大的青樓——醉月樓。
白日裏大門緊閉,到了夜裏纔是它真正活過來的時候。
喬青來的不是時候,醉月樓還沒開門迎客,老鴇正在後院清點晚上的胭脂水粉。
“喲,這位夫人,您這是……”老鴇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上下打量著喬青。
心裏飛快地盤算著來人的身份,來這裏有什麼目的。
雖然喬青身穿男裝,可絲毫逃不過她的眼睛。
紅茵見她認出喬青的身份,上前一步將一個荷包塞進老鴇手裏,壓低聲音道:
“我家夫人想跟媽媽借一步說話。”
老鴇捏了捏荷包的份量,臉上的笑立刻深了幾分,連忙把喬青請進了裏間的花廳。
“夫人有什麼吩咐,隻管說。咱們這兒的姑娘,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拿得出手。不知夫人是要聽曲兒,還是要……”
“我要人。”喬青打斷她,在主位上坐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不是要聽曲兒,是要贖人。媽媽放心,銀子不會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