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隨即又被不捨覆蓋,用力點頭:“你放心,我隻看你一眼,便走。”
李嬌兒冇再說話,轉身快步上山,腳步慌亂,不敢回頭,她怕自己一回頭,便會破了這份決絕。
而她身後,張三望著她的背影,唇角的不捨儘數褪去,隻剩冰冷的狠戾,指尖將平安符攥得發皺:“見證幸福?我倒要看看,顧斯年能不能給你這份安穩!大婚之日,便是我謝無殤討債之時!
李嬌兒回去以後便收了所有雜念,一心安心備嫁,隻是這份安穩底下,卻藏著旁人不懂的五味雜陳,心頭更是被欣喜與痛苦兩股情緒反覆撕扯,日夜難安。
欣喜是實打實的滾燙——她心悅顧斯年整整十餘年,從垂髫稚子初見他執劍臨風的模樣,到豆蔻年華倚門盼他練劍歸來的身影,這份情意早已刻進骨血,融入日常。
如今婚期將近,紅帖已發,嫁衣已成,她很快就要褪去青雲山大小姐的身份,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往後晨昏相伴,朝夕相守。
這份積攢了十幾年的執念即將得償所願,夜裡想起時,李嬌兒的唇角總會不自覺揚起,連指尖都帶著雀躍的暖意。
她會對著鏡反覆試穿那身繡滿鸞鳳和鳴的嫁衣,指尖撫過金線繡就的紋路,腦海裡一遍遍描摹著拜堂時他的模樣,滿心都是往後安穩歲月的期盼。
可痛苦卻也如影隨形,冷得刺骨——腕間的珍珠手鍊日日貼身戴著,冰涼的珠子硌著掌心,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張三的存在。
那個邪魅狂狷、摺扇輕搖的身影,像是刻在了她的心底,揮之不去。
槐樹下他輕喚她“小娘子”的戲謔語調,還有那份獨屬於江湖浪子的鮮活肆意,都曾撞碎她十幾年的規矩牢籠,讓她窺見了另一種人生的可能。
可大婚之後,她便是顧夫人,再無理由下山見他,更無資格與他牽扯。
這份猝不及防闖入心底的心動,終究隻能淪為一場轉瞬即逝的夢,往後山高水遠,再無相見之日。
一想到這裡,李嬌兒心口便像被什麼堵住一般,悶得發慌,夜裡常從夢中驚醒,枕畔儘是濕痕。
大婚之日日漸臨近,青雲山上下都在緊鑼密鼓籌備,李臨風再也不能躲在院落裡養傷。
好在此前他被顧斯年所傷雖未痊癒,但筋骨傷勢已好轉大半,平日裡刻意挺直脊背,穿起寬幅錦袍,再用脂粉稍飾麵色,外人瞧著,隻覺他依舊是那個意氣風發、執掌一方的李掌門,半點看不出曾重傷臥床。
他出麵主持大婚一應事宜,往來接待各派賓客,排程人手安排喜宴席位,眉宇間儘顯運籌帷幄的沉穩,唯有在無人注意時,望著顧斯年院落的方向,眼底纔會翻湧出濃烈的忌憚與算計。
柳氏自始至終日日守在李嬌兒身邊,女兒眼底那份強撐的笑意,以及獨處時不經意流露的鬱鬱寡歡,她全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柳氏深知顧斯年心思深沉,城府極深,可礙於東西還冇到手,女兒不得不嫁。
自家嬌養十幾年的掌上明珠,明明該得一世周全寵愛!
這般念頭越盛,柳氏心中的恨意便越濃,待到拿到顧斯年手中那本秘籍,定要尋個天衣無縫的機會,取他性命!
屆時再為女兒尋一個真心待她、無城府無算計的良配,護她往後一世安穩喜樂,再也不受半分委屈。
轉眼便到了大婚那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