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嬌兒逃也似的奔回自己院落,反手抵著門板大口喘氣,心口又悶又亂,方纔顧斯年那番直白的話,像根針戳破了她刻意維持的平靜。
她攥著腕間珍珠手鍊,冰涼的珠子硌得掌心發疼,腦海裡一麵是張三槐樹下溫柔分包子的模樣,一麵是顧斯年那雙洞悉一切的銳利眼眸,還有柳氏那句“關乎青雲山顏麵”的告誡,纏得她喘不過氣。
她何嘗不知自己荒唐,一邊占著顧斯年未婚妻的名分,一邊貪戀張三給的江湖鮮活。
可她控製不住——隻要想起張三笑時眼角的弧度,想起他講大漠風沙時的豪情,想起他看孩童時的柔軟,她便恨不得立刻掙脫青雲山的規矩牢籠。
可真要讓她悔婚,她又捨不得,十幾年的喜歡刻在骨子裡,她實在是放不下大師兄。
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折磨她!
可如今,隻能二選一了!
次日一早,李嬌兒換上素淨衣裙,揣著昨夜連夜繡好的平安符,又一次下了山,這次她冇有半分雀躍,隻剩滿心決絕。
老槐樹下,張三果然如約等著她,青衫磊落,摺扇輕搖,見她來便眉眼彎起,正要開口戲謔,卻被李嬌兒冰冷的語氣打斷:“張三,往後我不會再下山見你了。”
張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隨即翻湧著暗恨。
他步步鋪墊,眼看就要牽動她的心,竟被她這般輕易斬斷!
可他轉瞬壓下戾氣,眉眼間染上化不開的不捨,摺扇收起,語氣帶著幾分無措的悵然:“小娘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昨日你還說……”
“昨日是我糊塗。”李嬌兒彆開眼,不敢看他眼底的“深情”,字字斬釘截鐵,“我與大師兄婚期將近,既已定下婚約,便該恪守本分,再不能與你這般江湖散修牽扯,免得壞了青雲山的名聲,也誤了你我。”
她將平安符遞過去,“這是我繡的,算謝你那日贈首飾、講江湖事的情分,今日一彆,你我再無瓜葛,各自安好。”
張三指尖捏著平安符,布料上還帶著她指尖的溫度,心裡恨得牙癢,恨她的絕情,更恨自己的失敗。
可麵上卻裝得愈發落寞,眼底凝著水汽,語氣卑微又懇切:“我懂了,是我逾矩了,不該讓你為難。你是要做安穩少夫人的人,青雲山的安穩,顧師兄能給,我給不了。”
他抬眼望著她,目光灼灼,帶著幾分懇求,“我不爭不搶,也不擾你名聲,隻求你允我一件事——你與顧師兄大婚那日,讓我去青雲山,遠遠看一眼你拜堂就好。親眼見你得償所願,嫁得安穩,我纔算徹底了卻這份心思,往後浪跡天涯,絕不踏青雲山半步。”
這番話讓李嬌兒心口猛地一揪,鼻尖陣陣發酸,想起過往幾日的相處,想起他藏在不羈下的溫柔,她險些鬆口,可她不敢,她怕自己會心軟:“婚典皆是親友與門派中人,你一個外人在場不妥。”
“我於你而言,隻是外人?”張三上前半步,聲音都帶著輕顫,眼底的不捨幾乎要溢位來,“嬌兒,就當遂我一個心願,讓我親眼見你幸福,我纔敢真的放下,不然我這心裡總懸著,走到哪裡都不安心。”
他演得真切,那份癡情與悵然,讓李嬌兒本就不堅定的心徹底亂了。
她沉默半晌,終究冇扛住再見他一麵的貪念,隻輕聲道:“好,我答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