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煙散去，顧斯年立在原地，月白錦袍沾了幾點血漬，他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身形晃了晃，臉色蒼白得彷彿下一刻便要倒下，徹底褪去了方纔出手時的狠戾，重新落回那副病弱的模樣。

可客棧裡的寂靜，卻比方纔的打鬥更甚。

賓客們看著顧斯年，臉上皆是難以置信的神色，方纔那招招奪命的絕殺、行雲流水的身法，與他們印象中“大病壞了根基、功力平平”的顧斯年，判若兩人。

沉默片刻後，議論聲轟然炸開，這一次，再也冇有了對顧斯年的輕視，反倒滿是震驚與重新審視。

“方纔那是什麼身手？一招逼出魔教妖人，招招都是絕殺，這哪裡是功力平平？分明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我之前還覺得顧公子配不上李小姐，全靠李掌門大仁大義才得以聯姻，現在看來，是我們看走眼了！”

“顧家不愧是昔日武林第一世家，就算敗落了，傳人依舊有這般本事，李小姐能嫁給他，哪裡是委屈，分明是良緣！”

議論聲漸漸變了味，有人看向青雲山的方向，語氣裡多了幾分譏諷：“說什麼大仁大義，善待故人遺孤，依我看，李臨風怕是打的彆的算盤！”

“可不是嘛！顧公子有這般實力，又握著顧家的武學傳承，李臨風藉著養育之恩，把女兒嫁給他，分明是想把顧斯年牢牢攥在手裡，吞併顧家的底蘊！”

“貪得無厭啊！顧家敗落，他占了青雲派掌門之位，如今還想將顧家最後的傳人收入囊中，算盤打得也太響了！”

這些話越傳越烈，先前誇讚李臨風仁義的慕容成，此刻也皺起了眉，看向顧斯年的目光滿是愧疚：“顧公子，是慕容某有眼無珠，先前竟以貌取人，輕視了你。”

其餘賓客也紛紛附和，看向顧斯年的眼神，從同情變成了敬佩，對李臨風的觀感，也從稱讚跌到了鄙夷。

這顧斯年這般厲害，那他們聽到的那些資質平平的傳聞又是哪來的！

顧斯年緩緩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神色，聲音輕緩帶啞：“諸位言重了，師父待我恩重如山，此番聯姻，也是真心為我與師妹著想，切莫妄自揣測。至於我的身手，不過是兒時家父傳授的保命招式，今日不過是被逼到絕境，勉強施展罷了，算不得什麼。”

他嘴上這般說，心底卻十分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大師兄！”

幾道清脆的喊聲傳來，幾名青雲派弟子快步趕來，神色慌張：“大師兄，掌門聽聞山下出事，讓我們速速護送你與諸位賓客上山！”

顧斯年點頭，對著賓客們拱手：“夜色漸深，山路難行，諸位隨我一同上山吧，莫讓魔教妖人再有機可乘。”

賓客們紛紛應下，此刻對顧斯年已是全然信服，自發跟在他身後，一行人朝著青雲山進發。

路上，慕容成湊到顧斯年身邊，低聲道：“顧公子，慕容世家雖遠在江南，卻也感念顧家昔日恩情，若有難處，儘可開口。”

“多謝慕容兄。”顧斯年淺笑頷首，並未多言，隻是目光望向青雲山巔，眼底一片深邃。

一行人終於抵達青雲山山門，李臨風早已帶著幾位長老等候在那裡。

他臉上堆著和煦的笑意，目光落在顧斯年身上，看似關切，實則銳利如刀，仔仔細細打量著他，像是要重新認識這個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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