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的話尚未說完,客棧外已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是青雲派弟子的迎客聲。
眾人探頭望去,隻見顧斯年身著月白錦袍,腰懸長劍,立於客棧門前的空地上。
他身形清瘦,臉色帶著幾分久病纏身的蒼白,眉宇間雖掛著溫和笑意,卻難掩一絲倦怠,舉手投足間都透著“體弱”的痕跡。
兒時一場“意外”的大病壞了他的根基,這是青雲山上下乃至江湖皆知的事,也正是這份“病弱”,讓所有人都預設他功力平平,不足為懼。
他今日奉李臨風之命,下山在望雲客棧接待各路賓客,再一同護送上山。
麵對陸續抵達的江湖人,顧斯年始終躬身回禮,聲音輕緩帶啞,彷彿稍一用力便會耗損元氣:“諸位一路辛苦,快請進歇息,待晚間人齊,便一同上山。”
賓客們紛紛拱手迴應,大多人看向顧斯年的目光裡,有對顧家遺孤的同情,有對他“病弱”的輕視。
顧斯年也不在乎他們的想法,目光掠過人群,最終落在角落裡一個身著灰布短打的中年漢子身上。
那人低著頭,正端著茶碗假意喝水,眼角卻頻頻瞟向客棧內議論婚禮細節的青雲派弟子。
他的裝扮是尋常江湖散修的模樣,腰間彆著一柄普通鐵刀,可顧斯年卻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不起眼的戒指,那是上好的黑玉。
更讓顧斯年注意的是,那人雖刻意壓低了身形,卻在聽到“桃花塢宴席佈局”時,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案上輕點,想要加強自己的記憶。
顧斯年心中已有定論,麵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他緩緩走到那漢子身旁,腳步輕緩,帶著病弱之人特有的滯澀,輕聲問道:“這位兄台,看著麵生得很,不知是師從何門,或是受哪位朋友引薦而來?”
那漢子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迅速掩飾過去,拱手笑道:“公子客氣,在下就是個四處遊曆的散修,久聞青雲派大名,恰逢公子大喜,便來湊個熱鬨,並無引薦之人。”
他的聲音刻意壓得粗啞,卻難掩一絲刻意偽裝的痕跡。
顧斯年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警惕,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一抹溫和的淺笑,聲音依舊輕緩:“散修江湖不易,兄台能趕來道賀,實屬有心。隻是方纔見兄台一直盯著我派弟子議論宴席之事,莫非是對青雲山的佈置感興趣?”
這話一出,那漢子臉色不變,隻是端著茶碗的手微微收緊:“公子說笑了,隻是覺得青雲派辦喜事,場麵定然盛大,一時好奇罷了。”
“好奇?”顧斯年緩緩俯身,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清,“還是好奇桃花塢的防衛漏洞,好給你的魔教同黨傳信?”
“公子說笑了,在下不懂你在說什麼!”漢子心理素質不錯,語氣絲毫不亂。
顧斯年懶得再與他周旋,眼底溫和儘數斂去,隻剩刺骨的冷冽。
他不再廢話,身形看似依舊滯澀,卻在刹那間欺近,右手直接施出顧家絕殺技,指尖凝著內斂卻霸道的真氣,直點那漢子心口死穴,一招便是奪命之勢,毫無留手之意。
這一招快到極致,且招招鎖死退路,全然不似一個病弱之人能施展的武功。
那漢子臉色驟變,瞳孔驟縮,萬萬冇想到顧斯年出手如此狠辣決絕,竟是直奔性命而來!
他再也顧不得偽裝,猛地側身翻滾,同時急喝一聲,周身真氣陡然暴漲,衣袍無風自動,手中鐵刀挽出三道黑芒,刀路陰詭狠戾,正是魔教的殺招。
“鐺!”
顧斯年指尖點在刀鋒之上,清脆的碰撞聲震得四周賓客耳膜發麻。
他借力旋身,避開漢子後續的連環劈砍,左手順勢再出殺招,指尖直取對方頸側大動脈,依舊是不留餘地的絕殺路數。
那漢子被顧斯年的奪命絕招逼得節節敗退,隻能傾儘所學的魔教功法拚死反抗。
黑芒閃爍的刀影在客棧內縱橫,陰毒的真氣四下逸散,那股獨屬於魔教的陰冷氣息,在場的江湖人皆是一聞便知。
“是魔教的武功!他果然是魔教奸細!”
“我的天!顧公子這哪是功力平平?這絕殺招術,怕是青雲派長老都未必能接得住!”
賓客們驚呼連連,紛紛後退,慕容成等人更是握緊佩劍,警惕地盯著戰局,卻不敢貿然插手。
兩人交手的速度太快,且招招致命,稍有不慎便會被波及。
顧斯年的招式依舊狠戾,每一次出手都逼得那漢子隻能用魔教功法硬抗,半點偽裝的餘地都冇有。
不過數息之間,那漢子便已被逼至牆角,肩頭被顧斯年一劍洞穿,鮮血噴湧而出,幽冥刀訣的刀勢瞬間潰散。
“噗!”
漢子咳出一大口鮮血,心知再留此地必死無疑,咬牙從懷中摸出一枚毒煙彈狠狠砸在地上,黑色毒煙瞬間瀰漫開來。
他藉著煙幕掩護,強忍傷勢,縱身破窗而出,狼狽逃竄,隻留下一句怨毒的嘶吼:“顧斯年,今日之仇,我魔教記下了!日後必百倍奉還!”
毒煙散去,已再無那漢子的身影!
不愧是狂徒張三,狼狽逃竄之下,也不耽誤放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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