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月這次來到的是一個與之前相比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空下,矗立著尖頂鐘樓與石砌城堡,街道上,瀰漫的是烘焙麵包與煉金藥劑的混合氣味,視線裡的一切都帶著濃鬱的異域風情。
而最令她怔愣的,是那些擦肩而過的行人。
準確地來說,是他們的發色。有如麥浪般的金髮、似火焰般的紅髮,甚至還有罕見的紫羅蘭與翡翠色澤,彷彿整座小鎮彷彿是一塊打翻了顏料的調色盤。
陸晴月在現代時也見過不少染髮的年輕人,但和這個世界的相比,明顯少了那份天然的質感。
她又低頭看了眼水鏡中自己的倒影。
原本平常的黑色頭髮在這個世界反倒顯得格格不入了。
記憶裡確實如此。
在林德小鎮,乃至整個雷亞託大陸上,黑髮雖不至於被當作詛咒或災厄,卻也確實罕見得近乎異類。
況且原身還是個孤兒,自幼便因為這頭怪異的黑髮而遭到了鎮子上同齡人的偏見和疏遠。
也就隻有希萊爾願意和她做朋友。
“這個世界任務很簡單哦……”係統在腦海裡出聲。
可你每個世界都這麼說……陸晴月在心裏默默吐槽。
係統:……
“是真的很簡單!宿主你隻需要在劇情開場露個麵就可以了。”係統一邊說著,一邊在虛空中展開泛著微光的麵板,將劇情脈絡清晰地呈現在她眼前。
這個世界的核心劇情圍繞男主希萊爾展開。他出身林德小鎮,卻心懷遠方,一心想要踏上一段波瀾壯闊的冒險旅程。
而原主阿月,正是他在林德小鎮上從小玩到大的青梅。
阿月對希萊爾的情愫始於年少時的一次援手。當這份心意在心底生根發芽後,她得知對方即將離開小鎮,便執意地想要追隨左右。
她甚至沒有想過,自己孱弱的體質與匱乏的經驗,在危機四伏的旅途中隻會成為負累。
而希萊爾性格溫和,一貫不會拒絕別人。麵對阿月的再三懇求,他終究點頭答應了下來。
然而隊伍中的其他成員對這個突然加入的同行者頗有微詞。
劇情一開始就是主角團一行人來到了西亞瓦王國。
恰逢一則訊息傳開:三日後,在公主露薇婭的成人禮上,她將遭巨龍擄走。
於是國王急召全國的勇士,想要在典禮上護衛公主周全。
希萊爾一行人接下委託,本以為能阻止厄運,沒想到那巨龍來勢洶洶,三日後公主仍被他擄走了。
國王震怒,下令眾人務必救回公主。
故事由此展開。
結果一行人剛踏入城外森林,便遭遇了魔獸突襲。混亂中,希萊爾為保護阿月,身受重傷。
這下其他人對她的意見更大了。
阿月自然也愧疚難當,於是選擇離開隊伍,回到了林德小鎮上。
此後數年,她再未離開過鎮子一步,隻在傳聞中聽聞那位金髮少年如何一步步成為名震大陸的勇者。
“宿主的任務”係統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跟隨男主希萊爾一行人前往西亞瓦王國,然後在他受傷之後退場離開即可。”
陸晴月看了眼自己寥寥幾頁的劇情,暗暗點了點頭,覺得這個世界任務確實簡單。
“阿月……”一道明快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陸晴月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是在叫她。
這個世界的語言與她記憶裡的任何一種都不同,既非中文,也非英文,音節起伏自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她本應該聽不懂的,可那些陌生的詞彙落入耳中,卻奇異地被拆解成了她能理解的意思,彷彿思維與聽覺之間隔著一層透明的濾網,將所有聲響自動譯成了熟悉的語義。
“這是快穿部門為宿主們打的補丁哦。”係統的聲音適時在腦海中響起,“小世界的語言體係千差萬別,為了保障任務順利進行,我們會自動植入通譯模組。”
“宿主聽到的所有語言,都會實時轉化為你能理解的概念。而你說出的內容,也會同步翻譯成當地通行的表達。旁人聽來,隻會覺得你的口音有些古怪,絕不會察覺異常。”
陸晴月微微頷首,轉身朝聲源望去。
來人頂著一頭蓬鬆柔軟的金髮,湖藍色的眼眸在陽光下水潤潤地閃著,像是兩汪清澈可見的湖水。
隻是對方身上的粗布外套洗得發白,不少地方還打著補丁。陸晴月想起對方同樣孤兒的出身,心下瞭然。
和原主不一樣,希萊爾雖然也是孤兒,但人緣明顯比她好多了。
就這短短一瞬,路邊已有三兩個行人朝他揮手,麵包店的老闆甚至探出頭來喊了句什麼,語氣聽著十分熟稔。
希萊爾一一應著,不過二三十米的距離,卻足足走了好幾分鐘才來到她的麵前。
希萊爾小跑至她的身前,小口地喘著氣。平復了一會後,他才傻乎乎都笑了起來。
“阿月是來鎮子上賣藥劑的嗎?”
陸晴月盯著他露出的那兩顆小巧的虎牙,點了點頭。
原身為了餬口,經常會去鎮外森林采些草藥,製成簡易的藥劑賣到煉藥師商會,運氣好時還能換上幾個銀幣。
希萊爾歪了歪頭,湖藍色的眼睛裏浮起一絲疑惑。
“你……”他遲疑著,伸手想碰她的額頭,“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陸晴月下意識地避開了。
希萊爾眼中的疑惑更深了,頭頂一撮呆毛無意識地支棱起來。
他收回手,侷促地搓了搓衣角:“阿月……是還在生氣嗎?”
他撓了撓頭髮,本就蓬鬆的金髮更顯淩亂:“抱歉,昨天我不應該半路去幫瑪拉奶奶找貓,而忘了和你的約定。”
陸晴月垂下眼睫,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是的,男主希萊爾就是這樣的人。
對所有人永遠赤誠,永遠熱心,永遠把別人的難處放在最先。
原主曾在無數個等待的日子裏,看著他被各式各樣的呼喚截住腳步。
他的善意像陽光一樣均勻灑落,從不因親疏而有所偏頗。
陸晴月終於開口:“我沒有生氣。”
希萊爾臉上的愧疚卻沒有因此消散,反而添了幾分憂慮。
他湊近了些,湖藍色的眼睛認真審視著她的神色:“真的嗎?可是阿月……你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陸晴月沉默片刻,最終選擇了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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