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靜了一瞬。
沈雲熙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意更深。
他想到她可能會猜到金家破產之事背後的推手是他,但冇想到她會直白地點破。
他的心頭莫名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他的月月,果然聰明。
“被髮現了?”他低笑了一聲,即便被髮現也毫不心虛。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手背剛剛親吻那處的地方輕輕摩挲。
“我早就說過,金家配不上你,這份大禮,你應該是滿意的。”
他的話裡帶著篤定,手掌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往他的方向帶了帶。
距離驟然拉近,陸晴月能清晰地從對方瞳孔裡看到自己的倒影,小小的,被困在那片深不見底的幽暗裡。
陸晴月哪裡還不熟悉他眼裡藏著的是什麼,分明是對她誌在必得的佔有慾。
她感到有些頭疼,這人可比紀凜難應付多了。
她本以為這個世界可以清淨一點,搞事業的同時談一段青澀的戀愛也未嘗不可,冇想到突兀地殺出來個沈雲熙。
而沈家盤踞商界多年,根係盤錯,陸晴月自認做不到未來和沈家毫無交集。
念及此處,她心累地輕歎口氣,懨懨道:“我確實不喜歡這份婚約,沈大哥出手幫忙,我也很感激……”
他的笑容還未升起,陸晴月的話隨之而來。
“但是,也僅此而已了。”
沈雲熙僵硬了一瞬,良久,才擠出一句話:“月月這是……在拒絕我嗎?”
陸晴月點了點頭,偏頭不去看他的表情。
她太明白這些男人內裡有多偏執了。如果說紀凜麵對她時還有幾分少年人的天真坦率,那沈雲熙就是將他那些陰暗黏膩的心思都藏在了溫文爾雅的表皮之下,隻等著她一步步主動踏入他的陷阱。
她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喜歡的她,又是從什麼時候計劃對金家動手。
這種感覺太不可控了……
沈家太過龐大,而沈雲熙又太過深不可測。陸晴月凝眉思忖,覺得自己完全玩不過對方,既然如此,還不如一開始就劃清界限。
“難道月月覺得,這樣就能和我劃清界限了嗎?”像是看出了她內心的想法,沈雲熙臉上又恢複了笑意。那笑容溫和從容,眼底藏著愉悅。
他的視線隱晦地掃向二樓,輕聲道:“如果我向陸伯父提出了聯姻,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陸晴月沉默了,她當然知道答案。
按照陸父重利的本性,彆說答應,恐怕當晚就要擺酒慶祝抱到了沈家這條大腿。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去了眸底的冷意。
再抬眼時,陸晴月緩緩從對方掌中抽出手。
沈雲熙任由她抽離,指尖處還殘留著她腕間的溫度,他的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他看著她俯身,然後,她輕輕釦住了他的下顎。
“你不會這樣做的,”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歎息,卻帶著篤定,“對嗎?”
沈雲熙愣怔地看著逼近的臉。
她離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裡細碎的光,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茉莉香氣。
她的手指微涼,扣在他下顎的力道不容忽視,讓他渾身僵硬,一時之間連呼吸都忘了。
她的唇瓣開合,嗓音放緩:“沈大哥看似隨和,內裡其實和棠棠一樣驕傲。”
沈雲熙的眼神卻逐漸迷離。
她的唇上今日似乎塗了層唇釉,在燈光下泛著水潤的光澤,看著很好親的樣子。他近乎本能地想要湊上去,想要嘗一嘗那層蜜釉是不是和他想象的一樣甜。
“又怎麼會選擇通過聯姻來綁住喜歡的人?”
陸晴月說話時的氣息拂過他的鼻畔,帶來了一股清甜的氣息。
沈雲熙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手掌無意識地攥緊沙發扶手,拚儘全力才剋製住想要親上去的**。可越剋製,眼底那片濃稠的暗色翻湧得越厲害。
“你會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她的聲音更低了,如同一句耳語,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得到我的喜歡,對嗎?”
話音落下,她直接鬆開了手。
退開的瞬間,沈雲熙幾乎是本能地伸手,想要將她拽回來,卻隻抓到了一把空氣。
他看著陸晴月重新站直身體,姿態從容地整理著領口,彷彿剛纔那個扣住他下顎、言語曖昧的人不是她。
他有些可惜地歎了聲,嗓音低啞,含著幾分未散的躁動:“月月,你真的很聰明。”
他的目光又黏糊地跟到了她的臉上,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纏繞進去。
這句話說得意味深長,他既欣喜月月能看懂他內裡的驕傲,又清楚地明白,剛纔她的那番話,分明是在激他。
她不喜歡他,也不想要這份束縛的婚約,哪怕他的條件足夠誘人。
沈雲熙清楚地意識到這一點,無奈地將那絲躁動重新壓迴心底。
“既然月月不想談私事,那接下來就聊聊公事……”他按了幾下手機,讓車上的人送來了一份檔案。
居然真帶了檔案過來……
陸晴月愣了愣,隨即斂下心神,接過檔案翻開。那是沈家旗下一個專案的企劃書,資料詳實,前景可觀,與陸家現有的產業線恰好互補。
麵對公事時,沈雲熙是認真的。他坐在沙發另一側,身姿端正,目光專注,和她交談時的態度也正經得不帶絲毫旖旎。
他條理清晰地分析著市場的趨勢,偶爾指出她理解偏差的地方,也是點到即止,不帶任何居高臨下的說教意味。
不得不說,和沈雲熙共事,實在是一件令人舒適的事。
漸漸地,陸晴月卸下了防備,這種純粹的、就事論事的狀態讓她放鬆了下來。
窗外夜色更深,沈雲熙合上檔案,抬眼看她:“今天先到這裡吧,剩下的我們再約時間。”
說著他晃了晃手裡的手機。
陸晴月點點頭,起身送他到門口。夜風拂麵,帶著春季的涼意,卻並不寒冷,吹的人更加清醒。
沈雲熙在門口停住,側身看她。月輝灑落在他的肩上,將他的輪廓映得柔和。他忽然低頭,自然地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吻。
“晚安,月月。”
“今晚我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