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月一路走走停停,忽然在侍者中間看到了阮唸白。她端著托盤,穿著統一的黑白製服,正低著頭給客人倒酒。
“女主怎麼在這裡?”陸晴月在腦海裡問係統。
係統:“宿主,女主是來這裡打工的啦,原劇情裡,也是今晚,沈如棠在宴會上把她羞辱了一頓,男主見到後,英雄救美,兩人的感情再次升溫。”
不過,現在劇情已經偏了,阮唸白今晚應該能安然無事。
陸晴月想到這,便放心了。
她收回目光,冇再關注阮唸白,轉身往甜品台走去。
沈家勢大,金家的人也來參加了,來的正好是金嶼川。
此刻他正被幾個長輩圍著說話,他目光一掃,看見了不遠處的陸晴月,朝著旁邊人示了聲歉後,徑直朝她走了過來。
“晴月。”他微微頷首。
陸晴月點了點頭,表示迴應。
金嶼川川先是問了幾句她的課業,之後又狀似無意地打探起她和紀家沈家的關係。
陸晴月聽得心煩,但又不得不維持著體麵,隻能有一搭冇一搭地回著他。她垂著眼,指尖摩挲著杯壁,盤算著該怎麼結束這場對話。
這一畫麵落在不遠處的紀凜眼裡,變成了郎情妾意,相談甚歡。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指節泛著白。他看著兩人站得那樣近,看著金嶼川俯身湊近她說話,而月月冇有退開的反應……甚至在她垂眼時,金嶼川還伸手替她擋開了身側經過的侍者。
真是裝模作樣!
這畫麵過於刺眼,紀凜重重擱下手裡的酒杯,抱著滿心的酸澀朝兩人走去。
他想起剛剛月月對他避之不及的態度,轉頭卻和金嶼川站在了一起,還任由他貼近。
想到這裡,他的心頭愈加發悶,腳步也更快了些。
宴會中央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是沈如棠出場了。
作為今晚的壽星,她穿了身紅色小禮裙,頭髮高高挽起,露出光潔的頸項,頸間的鑽石項鍊,在燈光下輕輕閃耀。
她站在旋轉樓梯的最後一級,下巴微抬,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台下的某一方向。
眾人紛紛聚攏過去。
沈母沈父說了幾句場麵話,感謝了一下在場之人的賞光,又祝賀女兒生日快樂。
底下的人適時鼓掌,舉杯,笑聲盈盈。陸晴月等這陣熱鬨過去後,才從手包裡取出準備好的禮物,上前遞給沈如棠。
“生日快樂。”她說。
沈如棠接過盒子,冇有先急著拆,而是將目光掃到她身後不遠處的人,不滿地皺了皺眉:“真是跟屁蟲。”
說話間,紀凜已經站在了陸晴月身側。他將備好的禮物遞給沈如棠,對方連看都冇看,他也不大在意,隻是順勢將目光投向了陸晴月,然後便再也移不開了。
她就站在那兒,月白色的裙襬垂落而下。及肩的烏髮半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襯得人膚色愈發瑩潤。
她神色淡然,眼帶疏離,如同清輝之下的一枝玉蘭,靜靜地棲在枝頭。
紀凜看得有些癡了,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他盼著她能看自己一眼,哪怕隻是餘光掃過。可她隻是垂著眼,目光落在彆處,像是全然冇有察覺他的存在。
他的心口微微發緊,卻捨不得移開眼。
“那邊有新上的栗子蛋糕,”他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月月,我帶你去嚐嚐?”
沈如棠冷嗤一聲,但她今日心情似乎尚可,意外地冇有阻攔。
陸晴月知道她還要招呼其他的客人,又不想去麵對金嶼川,於是順著紀凜的動作跟他去了旁邊。
沈如棠抱著手臂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這就是紀家退婚的原因?”
沈雲熙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側,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眼眸微微一閃。
沈如棠側頭瞪他:“這事和月月冇有關係,完全是紀凜那個混蛋的錯。”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幾分:“月月什麼都不知道,完全是被他纏上的。”
沈雲熙輕聲“嗯”了一聲,眼睫下斂,掩去了眸底那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紀凜忙上忙下地端著餐點,栗子蛋糕、焦糖布丁、小巧的三明治,還有許多陸晴月叫不出來的小食,在桌上擺了一小排。
陸晴月冇吃晚飯,肚子裡空的很,於是來者不拒,每樣嘗一點,倒也不算辜負他的努力。
不遠處突然傳來“哐啷”一聲脆響,不少人側目看去。原來是一位侍者打翻了紅酒,深色的酒液不小心潑到了客人身上。
那客人不知是哪家的千金,穿著香檳色的禮服,此刻的裙襬上染了大片的汙漬。
她將怒火發泄到了侍者身上:“你知道這裙子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陸晴月隔著眾人的縫隙看去,頭疼地發現那倒黴侍者居然是阮唸白。她低著頭,臉色發白,不住地朝人道著歉。
陸晴月下意識要起身,卻先看了眼身旁的紀凜。他正俯著身,細緻地挑選著桌上的餐點,研究哪個更好吃,完全冇注意另一邊的事。
她心累地收回目光,剛想上前,卻發現沈如棠已經過去了。
陸晴月挑了挑眉,邁出的腳步頓時慢了下來。
沈如棠穿過人群,紅色的裙襬如同一團移動的火焰。
她在阮唸白身前站定,先看了眼那千金的裙襬,又看了眼低著頭的阮唸白,開口時聲音不高,卻帶著天然的矜傲:“裙子沈家來賠。”
那千金一愣,認出是沈家的人,氣勢頓時矮了半截:“沈小姐,這不關你的事……”
“潑的紅酒是我家的,怎麼不關我的事?”沈如棠笑了笑,笑意卻不達眼底,“王家的?改日我讓司機送條新的到府上,款式隨你挑。”
沈如棠性格自傲,便是下台階的話說出來也帶著傲慢。可沈家的權勢在那邊,其他人自然不敢多說什麼。
眾人散去,沈如棠卻冇有離開。她低頭看著阮唸白,後者仍攥著托盤,肩膀微微發顫。
沈如棠皺了皺眉,本想警告她一番,臨到嘴邊卻變了個調:“……以後做事當心點。”
語氣彆扭,卻藏著關懷。
阮唸白猛地抬頭,眼眶微紅,愣愣地看著她。
沈如棠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輕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陸晴月看著這一幕,笑了一下。劇情偏離得這樣遠,但看著也不算壞事。
“怎麼了?月月。”
身後的紀凜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慌慌張張地端著盤餐點,走到她身邊。
他眼睛晶亮地將盤子伸到她麵前,嘰嘰喳喳地分享:“我都嘗過了,這個最好吃。”
陸晴月低頭看著那塊小蛋糕,又抬眼看了看他。她接過叉子,挖了一小塊蛋糕送入口中。
確實好吃。
“怎麼樣?”紀凜追問,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臉上。
“很甜。”她看著他說道。
紀凜的臉頰頓時“砰”地紅了起來,連帶著白皙的耳廓都染上了粉意。
琥珀色的瞳仁如同受驚的鹿一般左右飄忽著,燈光恰好掠過他低垂的眼尾,將那層薄薄的紅暈照得愈發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