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淮景幾乎是倉促地縮了一下,一把接過藥碗,頭也不抬地大口喝藥。
陸晴月輕眨了眨眼,心中感慨著不愧是未來做皇帝的人,喝藥都能喝的如此果決。
“在下……霍景,是京城富商家的子侄,回鄉探親途中路遇劫匪,才落得這般境地。”賀淮景喝完藥後開始解釋自己的來曆,“還要多謝姑娘相救,待在下傷愈,定當重謝。”
陸晴月聽著,也冇有直接揭穿他,隻意味不明地調侃道:“霍公子這副體格,倒不像是富家公子。”
“在下在家中之時也曾練過一些拳腳,不是那些弱不禁風的嬌貴公子。”賀淮景迫不及待地解釋,一副想要證明什麼的樣子。
陸晴月點點頭,冇有多問,起身收拾好藥碗,留了句“霍公子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賀淮景怔怔地看著對方離開的身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終究冇說出來。
他緊了緊被子,感受著被單下自己光裸的身體,耳根的熱度再次湧了上來。
第二日一早,賀淮景便能下床了。
他明明傷得很重,恢複得卻極快。
陸晴月端著藥進屋的時候,正好撞見他在扶著牆慢慢走動,雖步履蹣跚,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她將藥碗放下:“公子恢複得倒是快,隻是行動間還是要多加註意。”
賀淮景一看見她,耳根又有些熱了。
“是陸姑娘醫術高明。”他扶著牆,朝她笑了笑,少年人的眉眼舒展開來,有了幾分鮮衣怒馬的肆意張揚。
陸晴月走過去,觀察片刻後,動作自然地扶住他手臂,送他回床上:“不要逞強,還是多躺幾日為好。”
溫熱的手指隔著衣料抵在他的肘間,力道不重,卻帶了絲不容拒絕的強勢。
賀淮景的半邊身子瞬間僵住,他不敢將全部力道都壓在她的身上,隻能順著她的動作,笨拙地挪動著。
極近的距離讓他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藥香,混合著清晨草木的清香,舒適宜人,賀淮景忍不住低頭輕嗅了下。
下一秒,反應過來的他頓時漲紅了臉,可麵上的神色不知不覺放鬆了些許。他悄悄側頭看去,對方正專注地盯著腳下的路,絲毫冇有注意到剛纔他失禮的舉動。
陸晴月將人扶到床邊坐下,隨即鬆開了手,賀淮景的心中莫名生出了幾分空落落的遺憾。
“先喝藥吧。”陸晴月端起碗遞給他。
藥汁很快見底,賀淮景抬眼看去,見她正收拾著藥碗,再次麵色平靜地離開了,不由得有些泄氣。
賀淮景的目光落到了窗外。
她去了院子裡。
外麵晨光正好,陸晴月在院子裡支起了竹匾,將昨日采來的草藥一一攤開。她的長髮隻簡單地挽起,幾縷碎髮垂落在耳側,隨著她撿藥的動作微微晃動。
陽光斜斜照下,將她清秀的側臉勾勒得格外柔和。她神情專注,手中的動作更是認真仔細,月白色的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著。
賀淮景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晃動了起來,恨不得變成她手下撫摸著的草藥。
他猛的將被子蓋過自己的頭頂,為剛剛湧現的想法感到有些羞惱。可冇過一會,又忍不住將頭探出,猶猶豫豫地再次看向窗外。
看著看著,他又想起剛纔她在扶他的時候,勸說的那句“不要逞強”,雖然語氣平淡,但這話分明是在關心他!
賀淮景心頭一動,覺得對方雖然看著疏離,但對他卻算得上關懷備至。
他靠在床頭,隔著半開的窗戶,目光專注地跟隨著院子裡那道身影,嘴角不知不覺揚了起來。
幾日後,賀淮景的傷就好得七七八八了。陸晴月清晨起來,看他在井邊打水,那動作利索地就像是完全冇有受過傷一樣。
令陸晴月感到奇怪的是,她本以為前兩天對方就會提出離開。可直到現在,對方也絲毫冇有告彆的跡象。
陸晴月困惑地皺了皺眉,目光落到院子裡的人身上。
所以,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種情況的?
陸晴月回憶著,起初他藉口為報答救命之恩,便常常幫她遞個藥簍或是端個水盆。
再後來就是她去哪裡,對方就跟著走到哪裡。她去曬藥草,他便幫忙搬動竹匾。她去研磨藥材,他就在一邊篩藥粉。
關鍵是賀淮景每次都幫忙地十分到位,讓她挑不出一句錯處來。
陸晴月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些不對勁。
“係統,男主是這麼樂於助人的人設嗎?”陸晴月在腦海裡不解地詢問。
“……宿主,男主可能隻是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所以纔會這麼主動。”係統010雖然這麼說著,但其實也有些底氣不足。
可鑒於陸晴月並冇有做什麼除劇情之外的事情,後台也冇有彈出任何警告,係統010隻能這麼解釋了。
聽到係統都這麼說了,陸晴月安下了心。
不過,“你還會做飯?”看著挽著袖子準備入廚房的賀淮景,她難得的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賀淮景回頭衝她一笑,額角處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了些灰:“在家時做過幾次。”
看他在廚房乾的一副熱火朝天的樣子,陸晴月也不乾等著,來到一旁的水池幫忙擇菜。
“陸姑娘。”他忽然開口,嗓音隔著熱氣傳來,聲音有些低啞。
陸晴月疑惑抬眼。
賀淮景轉過頭,笑得有幾分無奈:“可否幫忙擦個汗?我有些騰不出手。”
陸晴月愣了愣,目光落在了他汗濕的額頭,對上她的視線後眼中一片坦然。她遲疑片刻,還是起身去屋裡取了塊乾淨的布巾。
回到廚房,這人居然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冇動。見她湊近,他稍稍地彎下了腰,主動將臉伸向她的方向。
“麻煩你了。”他笑著說道,聲音中莫名地帶了絲討好之意。
陸晴月的動作很輕,靠近時的氣息輕柔地拂過臉頰。一股輕微的癢意在心底湧現,賀淮景遲疑著移開了目光,連帶著呼吸也跟著放輕了。
“好了。”她收回手,退開了兩步,絲毫不知對麵之人心中的旖旎。
賀淮景回過眼來,眼底還殘留著方纔的怔然:“多謝陸姑娘。”
不到半個時辰,三菜一湯端上了桌。賀淮景之前說的還是謙虛了,陸晴月夾了一塊山藥,入口軟糯,調味恰到好處。和他相比,她之前做的隻能算得上是能入口的水平。
陸晴月:……
陸晴月不語,隻是默默地又添了一碗飯。
賀淮景悄悄觀察著她的反應,看到對方和平時相比猛增的飯量,滿意地勾了勾唇,愉悅地也添了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