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統010卡了片刻,詢問道:“宿主是決定任務完成後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了嗎?”
陸晴月將記錄好的筆記合上,認真地回答:“嗯,我想好了,古代世界雖然冇有現代來的便利,但也有許多值得學習的東西。等之後領完賞金,我打算南下,一邊外出義診累積經驗,一邊和各地的醫者切磋學習……”
山風裹挾著草木清香吹來,女孩的眼神澄澈而又堅定,對未知的未來充滿了期待。
係統010的聲音好似也跟著輕了幾分:“無論離開還是留下,係統都會尊重宿主的選擇。”
三日後,清晨
天色剛矇矇亮,陸晴月便揹著藥簍出了門。
晨霧如紗,將山間的一切都籠得影影綽綽。進山的道路在這些年早已走了千百回,陸晴月走得不急不緩,腳步落在鬆軟的腐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山道兩旁的灌木枝葉交錯,陸晴月用柴刀撥開擋路的枝椏,時不時停下判斷著方位。
係統並不能準確定位男主的位置,隻給出了後山溪澗旁這一模糊的提示。可這山裡的溪流大大小小十幾條,她隻能從最可能的那條開始找起。
繞過一片鬆林,水聲漸響。
那是一處山澗,水流從高處躍下,在青石間撞出細碎的白沫。陸晴月剛要靠近,眼角餘光卻瞥見溪邊雜草堆裡露出一角玄色衣料。
居然這麼巧?
她心頭微動,緩步走近後,撥開雜草,果然看見了人。
男人麵部朝下趴在溪邊,半個身子都浸在了水中,一動不動。
陸晴月蹲下身,將他身體翻了過來,這人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年紀,鼻梁高挺,眉眼深邃,即便麵色慘白,也能看出骨相極佳。
“係統,是他嗎?”她在腦海裡問。
“目標確認,男主賀淮景。”係統010將人從頭到尾掃描了一遍,“目標生命值過低,請宿主立刻展開施救。”
陸晴月冇再說話,目光落在了他胸前的傷口上。玄色衣料被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從右肩斜劈至左腹,血肉翻卷,深可見骨。
她皺了皺眉,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將人拖離了溪水。
賀淮景看著清瘦,實際沉得很,肌肉緊實,顯然是常年習武的體格。
好在這輩子陸晴月因常年上山采藥的緣故,身體冇有上一世那麼脆皮。
她將人挪到乾燥處後,又折了些樹枝做了個簡易擔架,用藤蔓捆紮結實後,布條纏手一路拖行著往木屋方向走去。
小溪離屋子冇有太遠,回屋後,陸晴月立刻將人安置在了側屋的診床上,接著去打水、燒火、備藥。
賀淮景的衣裳必須脫掉,否則傷口無法處理。陸晴月站在床邊,看著昏迷中的男人,抿了抿唇。
醫者眼中無男女,這是爺爺教的。
反覆默唸了三遍後,她才伸手解開他的衣帶,用剪刀沿著傷口邊緣小心剪開。但剝下衣物時難免牽扯傷處,昏迷中的賀淮景被疼的悶哼了一聲,眉頭緊鎖。
陸晴月動作微頓,深撥出一口氣,下手更輕了點。
男人的衣襟敞開,露出精壯的上身。隻是此刻這具身體上傷痕累累,除了新添的兩道刀傷,還有許多陳年舊疤。
陸晴月的目光在那些舊疤上停留片刻,心中微微觸動,繼續用溫水清洗著傷口。
清洗、止血、上藥、包紮。
等所有傷口處理完畢,日頭已經偏西。見對方冇有大礙了,陸晴月這才敲著痠痛的肩膀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日一早,賀淮景醒了。
他醒得悄無聲息,恢複意識後,第一時間就將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
木屋簡陋,但收拾得極乾淨,屋內還瀰漫著股藥香。他感受著傷口的疼痛,也想起了失去意識前那些追殺他的人。
那些人是敵國派來刺殺他的死侍。
想到這裡,賀淮景目光微沉。
腳步聲逐漸靠近。
他立刻閉上了眼,假裝還未醒的樣子,打算看看來人是敵是友。
門被輕輕推開,那人的腳步很輕,應該是位女子,聽起來不像是會武的。賀淮景感覺到了來人的靠近,伴隨著一股清新的藥香,一隻手伸向了他的額頭。
探來的手指微涼,觸感卻乾燥柔軟。觸碰到的一瞬間,他幾乎想要下意識地蹭一蹭。
“既然醒了就彆裝睡。”清泠的聲音響起,像是山間的泉水淌過耳邊。
賀淮景睜開眼,直接對上了一雙琥珀色的眸子。
他心中一動,呼吸停滯了一瞬。下一秒,掩去眼底的暗沉,換上了一副懵懂疑惑的表情。
看出對方的疑惑,陸晴月收回手,緩聲解釋:“我叫陸晴月,是住在這附近的醫女,昨日去後山采藥之時,見公子傷重倒在溪邊,便將你救了回來。”
說著便在他的床邊坐下,垂眸緩緩攪動手裡的藥湯。
從賀淮景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見她纖長的睫毛,在晨光裡投下淺淺的陰影。少女攪藥的動作很認真,眉間微蹙,像是在做什麼精細的活計,非常可愛。
賀淮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直愣愣地盯著她,一時忘了迴應。
陸晴月抬眼看他,隻當他是受驚還冇有緩過來,也冇有多想,將藥碗遞了過去:“喝藥。”
賀淮景這纔回神,意識到自己盯著人家姑娘看了太久。他耳根一熱,目光移開,卻又不知該看何處,最後隻能落在自己身上的薄被上。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他聲音沙啞,帶著重傷後的虛弱,卻依舊好聽。
陸晴月冇有接話,隻是試圖將藥碗塞進他的手中:“你當時傷的很重,情急之下,我自作主張脫了你的上衣處理傷口。不過醫者眼中無男女,望你見諒。”
她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賀淮景聽後卻是一僵,猛地低頭,這才發現自己上半身什麼都冇穿,隻纏著繃帶。他的臉瞬間漲紅,連脖子都泛起了粉色,活像是個被人輕薄的姑娘,手忙腳亂地用被子緊緊裹住身體,動作大得甚至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陸晴月看著他這副模樣,麵上閃過一絲怔愣。
先前看了係統給出的劇情後,她本以為這位未來能推翻舊朝的男主會是那種心思深沉,不苟言笑的性格,現在看來,居然是這樣鮮活的性子嗎?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若冇經曆後來的驚變,對方現在也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少年。
賀淮景裹著被子,隻露出一雙眼睛,羞惱地瞪著她。
陸晴月被看得有些好笑,麵上卻冇有帶出,繼續把藥碗遞過去:“自己能喝嗎?”
賀淮景從被子裡伸手去接,指尖不經意間觸到了一抹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