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你剛剛不應該提議讓男主住在隔壁。”係統憋了一路,等陸晴月回到自己的院子,終於忍不住在她腦海裡發聲。
“可是劇情裡並冇有提到秦君珩的具體住所不是嗎?”陸晴月眨了眨眼,狀似輕快道。
“說不定,他本來就住在這裡呢?”
係統沉默了,跟了她那麼久,它哪裡還不清楚她的想法。
她這分明是心軟的臭毛病又犯了!
“宿主,”係統歎了口氣,紮心道,“你不需要可憐他,現在的苦難都是為了以後的強大,你之後還要被他關進地牢呢,還是先可憐可憐自己吧……”
陸晴月尷尬地摸了摸鼻,連連保證:“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她這話倒也不是敷衍,她知道係統這些話是為了她好,過多地在任務世界的劇情人物身上投入情感,從來不是什麼好事。
她並不想成為什麼救世主,也冇有資格成為誰的救贖。
她的工作僅僅是推動劇情,僅此而已。
之後幾日,清霄山上一切如常。
每日晨起,陸晴月推門而出時,總會聽到隔壁院中傳來的練劍聲。那聲音起初生澀滯重,還有著幾分力不從心的艱澀。後來便漸漸有了章法,劍風破空,雖仍顯稚嫩,卻已能聽出幾分韌勁。
有時她會按照劇情,駐足指點一二。少年收劍而立,額上薄汗微潤,望向她的眼底像是盛著一汪清泉,亮得灼人。她隻是隨意說上幾句,他便會認真記下,唇角處永遠掛著溫軟的笑意。
但大多數時候,她隻是徑直走過。
這日,掌門忽然將她傳喚至大殿。
殿內燭火搖曳,陸良平端坐主位,手中握著一封燙金請帖,笑意溫和道:“晴月,華榮城的百花莊送來請帖,邀請武林各派去參加他們四年一次的百花宴。你替為師去一趟吧。”
陸晴月垂首應下,接過請帖。
她恭恭敬敬地行禮退下,下午便開始收拾行李,打算明日動身。
收拾到一半時,她察覺到院門口有道身影探頭探腦。
那腦袋探出來又縮回去,縮回去又探出來,陸晴月想不注意到都難。
她手中動作一頓,淡淡出聲:“進來。”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秦君珩拎著一壺熱茶,步履輕緩地走了進來。
他今日換了件青竹色的長衫,襯得麵色好了幾分,隻是站在院中那株海棠樹下,顯得有些侷促。
“師姐這是要去哪裡?”他將茶盞擱在石桌上,目光落在她攤開的行囊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壺柄。
陸晴月將疊好的衣物收入包袱,直言了掌門的安排。
秦君珩安靜了片刻。
他垂眸看著石桌,臉上的神情有些失落。
“師姐……要去多久呢?”
陸晴月回憶了一下帖上的日期,百花宴一個月後纔開始,再加上回來的路程,怎麼算都要兩個月的時間。
“大概兩個月左右。”她直言道。
秦君珩又安靜了下來。
他提壺倒了杯熱茶,熱氣嫋嫋升騰,模糊了他的神情。忽的,他出聲,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曾聽人說華榮城百花糕極為出名,以百種花瓣入餡,甜而不膩……”
他頓了頓,抬眼看她,眼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不知道師姐能不能……幫我帶上一份?”
陸晴月動作一頓,抬眸望向他。
少年站在花樹下,耳尖微微泛紅,像是為自己這點微不足道的要求而感到羞赧。可那眼底分明藏著一絲極淡的期盼,如同寒夜裡渴望燭火之人。
罷了……
“可以。”她收回目光,繼續收拾行囊,聲音平淡無波。
秦君珩便又笑了起來。
雖然師姐態度有些冷淡,但是她還是答應了他。
他笑得眉眼彎彎,將剛倒滿的那盞熱茶遞到陸晴月身前,道:“祝師姐,一路順風。”
陸晴月接過茶水,一飲而儘。
半月後,陸晴月領著清霄派的幾名弟子趕到了華榮城。
不同於平陽城的低調淳樸,華榮城內更加繁華。一進城門,便有馥鬱花香撲麵而來。
街道兩側樓閣林立,酒旗招展,處處可見身著綵衣的百花莊弟子穿梭其間,腰間繫著各色絲絛,在春風裡翩躚如蝶,當真如同百花一般。
百花莊作為駐於此地的江湖勢力,雖不及清霄派底蘊深厚,卻因財力雄厚、交友廣闊,在武林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四年一度的百花宴,名義上是賞花品糕的風雅之會,實則是各方勢力暗自比較、交換訊息的絕佳場合。
因著清霄派是由百花莊親邀而來,手中還握著莊主親署的燙金請帖,幾人便被安排住進了百花莊深處的院落中。
院落就在百花莊之內,臨水而建,九曲迴廊蜿蜒於碧波之上,廊下懸著各色花燈,白日裡未燃,卻仍能窺見精巧的紮工。
“百花莊果然財大氣粗,”一名弟子低聲讚歎,“這住處可比咱們山上的院子要精緻多了。”
陸晴月未置可否,畢竟清霄派一向講究清修,對吃穿用住這方麵自然比不上注重入世的百花莊。
“呀?這是哪裡來的美人?”一道輕佻的聲音驟然響起,打破了眾人欣賞風景的閒情。
陸晴月目光冷冷一瞥,循聲望去。
迴廊儘頭,一道玄色身影斜倚朱欄,手中摺扇輕點下頜,正笑眯眯地望過來。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生得一副好皮囊,桃花眼含笑,唇角天生帶翹,便是說出瞭如此輕浮的話也讓人生厭不起。
她還未開口,身後的幾位弟子已怒道:“哪裡來的登徒子?這便是百花莊的待客之道?”
帶路的百花莊弟子頓時頭大,慌忙上前打圓場,額上冷汗涔涔:“少莊主!這幾位都是來自清霄派的俠士,這位是清霄派的陸姑娘,是莊主親邀的貴客……”
趕緊收斂一點吧祖宗……
“清霄派?陸姑娘?”那少莊主“唰”地收起摺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陸晴月,目光在她麵上流連片刻,又落在她腰間那柄長劍上,笑意深了幾分,“久聞清霄派‘落花有意’劍法精妙,今日得見陸師姐,不知可否見識一番?”
他故意將“師姐”二字咬得極重,摺扇一挑,便要向陸晴月下頜探去。
陸晴月眸色驟冷,腕間微動,劍未出鞘,鞘尾已精準地抵住那柄摺扇,將其生生截在半空。
“少莊主,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