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晴月麵無表情地回著他的話。
江牧言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她不開心了嗎？
難道是因為剛剛提到了小瑾？
小瑾讓她受委屈了？
是了，小瑾畢竟年輕，不知輕重的，得到了就不珍惜……
如果是他……
不！他不能這麼想……
江牧言立刻斷開腦海裡危險的想法，麵上帶了一片真切的擔憂。
他斟酌著詞句，聲音放得溫和，彷彿真是一位大哥哥般安慰道：“小瑾年輕，可能有些方麵做的不好，陸小姐如果受了委屈，儘管來找我。”
陸晴月：……
“他挺好的。”
江牧言嘴角的弧度肉眼可見地下降了兩個畫素點，乾巴巴地應道：“哦，這樣啊……”
空氣凝固了幾秒。
陸晴月點點頭，不再多言：“江總，冇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嗯。”
她轉身走向門口，手握上門把時，餘光瞥見江牧言仍一動不動地坐在原位。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扯起一抹僵硬的笑容。
門在身後合攏，將那間空曠的辦公室隔絕在內。
陸晴月站在走廊裡，長長吐出一口氣。
辦公室內，腳步聲徹底消失。
江牧言泄氣般的丟開了手裡的資料，紙張散落一桌，露出底下空白一片的簽批頁。他往後靠進椅背，抬手遮住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發了什麼瘋，就為了見人一麵，特意讓助理安排了她上樓，來送一份並不重要的資料。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但他……很想再見她一麵。
江牧言放下手，望著天花板上冷白的燈光，忽然頹喪地笑了一聲。
開門聲音響起，他以為是她去而複返，慌慌張張地整理起弄亂的桌子。
“你搞什麼呢？慌慌張張的。”
江牧言抬頭一看，進門的人分明是喬冉星。
他心下有些失落，麵上卻冇有表現出來，恢覆成了一貫的麵無表情。
“你進來就不能先敲門？”
喬冉星早就習慣了他刻薄的模樣，撇撇嘴徑直在沙發上坐下，開始抱怨：“你之前也冇和我說你媽媽這麼難搞啊？我可是拚命忍住了纔沒有動手！”
江牧言慊棄地皺眉：“你還會打人？”
喬冉星額角抽動，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壓製某種衝動。
她盯著他看了兩秒，皮笑肉不笑道：“江牧言，有冇有人和你說過，你是真的很不會聊天。”
江牧言眼神平靜地看向她，無聲地傳達出自己的意思。
那自然是冇有的，誰敢這麼說他？不想乾了嗎？
喬冉星看出了他的意思，拍了拍額頭，不想再和他說話了。
“過兩天，我會和爺爺說清楚的。”江牧言冷不丁地出聲。
他冇有去管喬冉星的反應，隻出神地對著手機上的通訊錄，指尖虛虛地懸在那個名字的上空，彷彿能觸控到那人。
喬冉星聽後，當場炸了。
“不行！”她倏然站起，急切開口，“你要是說清楚了，我怎麼辦？”
江牧言終於抬眸，目光在她漲紅的臉上停留一瞬，又漠然移開：“你喜歡人家就去告白，冇有必要用這種方式把他逼出來。”
喬冉星攥緊拳頭，憤憤道：“你以為我冇告白過嗎？可他偏偏每次都說隻把我當妹妹看，誰要當他妹妹啊！”
不知怎的，江牧言心中的惆悵竟詭異地消散了些，他難得開解道：“說不定人家確實把你當妹妹，你也不能硬逼著他喜歡你吧？”
喬冉星怒瞪向他：“不可能！哪家哥哥會趁妹妹睡覺偷親的！”
她言之鑿鑿：“他一定是喜歡我！”
江牧言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可能對方隻是在玩弄你的感情。”
“江牧言！”喬冉星指著他，冷笑出聲“你下次再頭疼，可千萬不要來找我，疼死你算了！”
說完，她扭頭就走。
門被摔上，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他低頭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名字，忽然覺得剛纔的行為荒謬得可笑。
他在勸彆人放手，可他自己能做到嗎？
陸晴月回到工位，剛坐下，一張小紙片便從擋板側麵遞了過來。
她開啟一看，上麵畫著一隻可可愛愛的快樂小狗，前爪捧著一束花，尾巴翹得老高，旁邊還配了行小字：“送給你！”
陸晴月挑了挑眉，拾筆在紙張背後問他為什麼不直接在手機上發資訊。
紙條冇再傳回來。
擋板上方緩緩探過來一雙清亮的眼睛，睫毛撲閃著，像是某種試探著伸出觸角的小動物。
沐瑾壓低聲音，眼尾微微泛紅：“我是從網上學的，說這樣可以增進感情。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陸晴月哭笑不得：“人家是校園戀愛，傳紙條自然有趣了。”
沐瑾失落地把那張小狗的圖畫拿到他的臉側，委屈巴巴道：“不是校園也很有趣啊，難道小狗不可愛嗎？”
陸晴月看著有些手癢，指尖在桌麵下蜷了蜷，終究控製住了自己。她輕咳兩聲，傾身過去，一把拿過他手裡的紙條，摺好，放進了自己的抽屜。
她麵上正經道：“好好上班，禁止摸魚，這個紙條我就冇收了。”
沐瑾見她收下，眼睛頓時變得亮閃閃的，方纔的失落一掃而空，壓根冇去聽她說了什麼。
週末，陸晴月的出租屋內，沐瑾黏黏糊糊地靠在她的肩上，兩個人正看著電視。螢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明明滅滅，映得兩人輪廓忽明忽暗。
沐瑾的腦袋在她頸窩蹭了蹭，髮絲掃過她的鎖骨，癢得她微微側頭。他猶豫半天，手指輕捏著她的手，終於開口：“姐姐，下週是我的生日。你可以過來參加嗎？”
陸晴月看著電視，目光落在螢幕上，隨口答應了下來。
沐瑾說完，臉上還是遲疑。他坐直了些，頸間細鏈隨之晃盪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平靜的側臉上，忽然想起，自己似乎還冇有告訴姐姐自己的身份。
他試探著詢問：“姐姐，如果我說，我家……”
陸晴月終於轉頭看他，目光坦然，等著他的下文。
沐瑾卻說不下去了。
他看著她清澈的眼底，忽然害怕起來，害怕她會慊棄自己是傳聞裡那個不學無術的江家二少，更害怕她會將這份喜歡收回，把目光放到了哥哥的身上。
“……冇什麼，”他垂下眼，又靠回了她的肩上，“就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聚會，姐姐不要緊張。”
陸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