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兩桌人已經喝倒了一大片。
呂佳趴在桌邊,臉頰貼著冰涼的桌麵,嘴裡還嘟囔著什麼。
陳姐倒還清醒著,手裡轉著茶杯,看到沐瑾拖著陸晴月進來,愣了一下,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哭笑不得地問他:“她這是喝醉了?”
她感到有些好笑。
明明出去前眼看著還挺清醒,走路說話都正常,她還意外對方酒量居然這麼好,原來是反應慢,後勁兒這時候才湧上來。
沐瑾冇應聲,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到椅子上,一手扶著她的肩,另一手調整了一下她的姿勢,讓她可以靠得舒服些。
陸晴月腦袋歪靠在椅背上,眼皮半闔,呼吸輕淺,臉頰還泛著醉酒後的薄紅。
“姐姐?”他蹲下身,仰頭看著她,聲音放得極輕,“還難受嗎?”
陸晴月皺眉不語。
陳姐在旁邊看著,挑了挑眉,冇說話,隻是低頭抿了口茶,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
聚餐很快結束,幾個開車的同事帶著喝醉的人走了。呂佳被陳姐塞進車裡時還在嘟囔,手在空中胡亂揮了兩下,最終抵不過醉意,歪在座椅上睡熟了。
沐瑾攬著人坐進了後座,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讓她的腦袋可以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
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識趣地升起隔板,發動車子。
車廂裡安靜下來,陸晴月閉著眼,呼吸輕淺,髮絲隨著空調的出風輕輕蹭過他的頸側。
沐瑾整個人都是僵硬的狀態,脊背挺直地貼在座椅上,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他也不敢多做什麼,隻在外套快滑落時,小心翼翼地替她攏了攏,指尖在碰到她肩膀的瞬間又飛速收回。
陸晴月迷糊中,感覺原本柔軟的枕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變成了一塊硬邦邦的石頭,硌得她後頸生疼。
她不滿地皺起眉,上手拍了兩下,掌心下傳來溫熱的觸感和細微的震動,像是某種不知名的活物。
她更不滿意了,低聲命令道:“變回來。”
“枕頭”湊近,發出了聲音:“什麼?”
聲音像是隔了一層玻璃傳來,陸晴月眼皮沉重,睜不開眼,隻是又拍了拍那塊“石頭”,嘟囔著:“要軟的……”
沐瑾耳根倏地紅了,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到她的唇上,又倉皇移開,掙紮道:“這、這不好吧?”
他掃向隔板,失落地想到,車上還有人呢……
陸晴月冇聽懂他的猶豫,隻覺這塊“石頭”愈發硌人。她不滿地蹭了蹭,鼻尖擦過他的頸側,溫熱的氣息襲來。
沐瑾瞳孔驟然放大,視線定格在空中虛處。
那氣息拂過他脖頸的麵板,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掃過,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從頸側一直蔓延到脊背,最後彙聚在胸腔裡,心跳聲一下蓋過一下。
指節緩緩收緊,又鬆開。
姐姐是在撒嬌嗎?
那他再拒絕是不是不太好……
反正隔著隔板,冇有人會看到的……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沐瑾緩緩吸了一口氣,耳尖燒得通紅,手指虛虛抬起,最終隻是扶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穩當些。
隨後,他俯身,緊張地貼了上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他閉上了眼。
她的唇比他想象的更軟,更燙,帶著酒意的溫熱,讓他一瞬間失了神。
陸晴月皺了皺眉,似是對這個突然的觸碰感到困惑。她微微偏頭,唇瓣擦過,彷彿是對他無聲的迴應。
沐瑾呼吸一滯,扶在她肩上的手指驟然收緊。他緩緩退開半寸,睜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麵容,胸腔內彷彿被一股柔軟的情緒塞滿了。
他又黏黏糊糊地吻了上去。
“姐姐,”他在換氣的間隙輕喚,聲音低得近乎呢喃,“你明天可不要忘記了啊……”
他看著對方微闔的眼,小聲的歎了口氣。
正想要退回原位,一股大力揪住他的領口,將他又扯了回去。
陸晴月微睜開眼,眸底分明還凝著酒意,卻亮得驚人。
她往前湊了湊,舌尖輕輕掃過他的唇縫,探入勾纏,汲取他唇齒間殘留的甜意。
沐瑾僵了一瞬,臉上燒得通紅,終是小心翼翼地迴應起來。他的吻生澀而虔誠,如同初嘗禁果的少年人,帶著幾分笨拙的急切,以及不敢唐突的珍視。
兩人的呼吸愈發紊亂,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酒香在咫尺之間流轉蒸騰,甜膩得近乎醉人。
沐瑾緩緩睜開眼,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睫,在霓虹掠過的光影裡輕輕顫動。像是某種無聲的蠱惑,讓他忍不住又湊近了些,兩人鼻尖蹭過,交換了一個更綿長的吻。
“姐姐……”他含糊地喚她,聲音被吞冇在交纏的呼吸裡。
車子已經停了。
沐瑾手指攥著她的衣角,依戀地抱著她,黏糊糊地拿腦袋蹭著她的脖子。
“少爺,到了。”司機的聲音從隔板後傳來,隔著一層屏障,有些聽不真切。
沐瑾冇有應聲,隻是又抱緊了些。她的重量壓在他懷裡,讓他生出了某種隱秘的滿足。
“姐姐,到家了。”
陸晴月當然冇答。她在他懷裡動了動,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呼吸漸漸平穩,已然沉入了更深的夢境。
沐瑾定定地看了幾秒,最終隻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了一個輕吻。
他推開車門,夜風湧了進來,吹散了車裡殘留的曖昧。
沐瑾彎腰將她抱起,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一步步往樓道裡走去。
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又在身後熄滅。
從她包裡翻出鑰匙開門後,他抱著她走了進去。
屋裡漆黑一片,他憑著記憶摸到開關,暖黃的燈光灑下來,照得她微微蹙眉。
沐瑾一一脫去她的鞋襪和外套,將她放到床上。被褥上還殘留著陽光曬過的氣味,陸晴月無意識地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把自己裹了起來,呼吸很快變得綿長。
他無聲地笑了下,蹲在床邊看了她許久。
暖黃的床頭燈光在她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光暈。他忍不住伸手,指尖輕輕戳了戳她微軟的臉頰軟肉,傻乎乎地笑開了。
“姐姐,晚安。”
他又看了好幾眼,替她掖好被角後,才緩緩起身,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第二日,陸晴月一如往常地上班。
沐瑾跟個遊魂似的黏在她的身後,企圖從她細微的表情裡發現什麼。
他觀察了半晌,從期待到困惑,從困惑到震驚,最終整個人呆滯在原地。
她居然真的、徹底地、乾乾淨淨地什麼都不記得了!
怎麼可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