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早餐桌 漸漸被融化的心------------------------------------------。，沈默準時睜開眼。，三年如一日的生物鐘。他躺了兩秒，起床，疊被，推開客房的門。，主臥的門還關著。，開啟冰箱。雞蛋還有半打，吐司還剩兩片，昨天買的番茄很新鮮。他繫上圍裙，開火，熱鍋，倒油。，滋滋作響。他翻麵的動作很穩，蛋黃完整，邊緣微焦——陸清衍喜歡吃這種火候。，才試出來的。，他問陸清衍喜歡什麼樣的。陸清衍頭也冇抬：“隨便。”後來他發現，如果是全熟的，陸清衍會剩一口；如果是溏心的，他會吃完。，沈默確定了：陸清衍喜歡溏心，但不能太生，蛋黃要剛好凝固，邊緣要有一點焦脆。，他做的每一個煎蛋都是這個標準。，一千多個早晨，一千多個煎蛋。，也從來冇說過不好吃。但沈默注意到，隻要是他做的早餐，陸清衍都會吃完。。，吐司烤好，牛奶溫好，番茄切片擺盤。沈默把早餐端上桌，然後走到主臥門口，抬手，輕輕敲了三下。——敲門，然後退後兩步，等。
門開了。
陸清衍穿著家居服走出來，頭髮還有一點濕，身上是沐浴露的味道。他看了沈默一眼，冇說話，徑直走向餐桌。
沈默跟在後麵，在他坐下之前，已經拉開了椅子。
陸清衍坐下，拿起刀叉，切了一口煎蛋。
沈默站在旁邊，冇坐。
“你站著乾什麼？”陸清衍頭也不抬。
“我、我等會兒吃。”沈默低聲說，“你先吃。”
陸清衍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三年了，這個人每天早上都這樣。做好早餐，端上桌，拉開椅子，然後站在旁邊等自己吃完。等自己出門了，他才坐下來吃那頓已經涼了的早飯。
陸清衍冇說過什麼，但他注意到了。
或者說，他冇辦法不注意。
有個人天天在你麵前這樣，再冇心冇肺也會留下點什麼。
況且他不算冇心冇肺。
“坐下。”陸清衍說。
沈默愣了一下：“啊？”
“讓你坐下。”陸清衍抬眼看了一下對麵的椅子，“一起吃。”
沈默站在那裡，像冇聽懂。
陸清衍皺了皺眉：“聾了？”
“冇、冇有！”沈默趕緊坐下，動作有點慌，椅子差點歪了。
他坐得筆直，麵前冇有餐具，也冇有食物。
陸清衍看了他一眼，把自己那杯還冇喝的牛奶推過去一半。
“喝。”
沈默低頭看著那半杯牛奶，愣住了。
三年了，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他們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早飯。
第一次陸清衍給他東西。
他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溫的。
和每天早上他偷偷喝掉的那半杯剩牛奶一樣，是溫的。
但這次是陸清衍親手推過來的。
沈默低著頭，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表情。但他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發緊。
陸清衍繼續吃自己的，餘光卻掃了對麵一眼。
那個男人低著頭，隻露出一個發頂，耳朵尖有點紅。
陸清衍收回視線，繼續切煎蛋。
耳朵紅什麼？不就是半杯牛奶嗎？
他冇想明白，但嘴角不知什麼時候，有了一點自己都冇察覺的弧度。
吃完早飯，陸清衍起身。
“我走了。”
“好。”沈默立刻站起來，去拿他的外套和公文包。
陸清衍接過，手碰到沈默的手指——涼的。這人一大早在廚房忙了半天，手指卻是涼的。
他頓了頓。
“手怎麼還是涼的？”
沈默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有點茫然：“啊？我、我天生就這樣……”
“天生？”陸清衍皺眉，“那你早上洗菜用什麼水？”
“涼水……”
陸清衍看了他一眼，冇說話，轉身走了。
門關上。
沈默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問這個乾什麼？
冇想明白，但他還是忍不住笑了。
他問我了。
他注意到我的手涼了。
沈默覺得自己大概真的冇救了。
那天晚上，陸清衍回來得比平時早。
七點剛過，門就開了。
沈默正在廚房做飯，聽到動靜探出頭，愣了一下：“今天這麼早？”
“嗯。”陸清衍換了鞋，往客廳走，經過廚房門口時停了一下，“做什麼？”
“啊？”沈默反應了一下，“紅燒肉，還有蒜蓉青菜，湯快好了。”
陸清衍往裡看了一眼。
廚房不大，沈默繫著那條舊圍裙，站在灶台前，鍋裡的肉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油煙機嗡嗡響著，灶台上的燈打在他側臉上，看起來……有點暖。
“多做點。”陸清衍說。
“啊？”
“我晚上冇吃。”
沈默愣了愣，然後眼睛亮了：“好、好！”
他轉過身，動作明顯快了起來。
陸清衍在客廳坐著，開著電視，但冇怎麼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麼要早回來。
隻是下午開會的時候，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那個人早上手指是涼的，不知道現在還會不會用涼水洗菜。
然後會議結束，他就直接回來了。
冇什麼彆的意思。
就是……回來看看。
晚飯端上桌，兩菜一湯，分量明顯比平時多。
沈默盛好飯，遞過來一碗，然後自己在對麵坐下。
陸清衍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嘴裡。
“怎麼樣？”沈默眼巴巴地看著他。
陸清衍慢慢嚼完，點了點頭。
“還行。”
沈默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
陸清衍低頭吃飯，冇看他。
但心裡想的是：這人笑起來……好像也不難看。
吃完飯，沈默收拾碗筷，陸清衍坐在客廳喝茶。
電視裡放著什麼綜藝，吵吵嚷嚷的。陸清衍冇看，視線落在廚房的方向。
沈默在洗碗，背影有點瘦，圍裙帶子在腰後繫了個結。他洗得很認真，一個一個，衝乾淨，放進瀝水架。
水龍頭開著，嘩嘩響。
陸清衍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
然後他站起來，走進廚房。
沈默聽到腳步聲，回頭：“怎麼了？要喝水嗎？”
“不是。”陸清衍走到水槽邊，伸手試了試水溫。
涼的。
他皺了皺眉，“以後用熱水洗。”
沈默愣了：“啊？”
“水太涼。”陸清衍說，“你不是手涼嗎，用熱水洗。”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留下沈默一個人站在原地。
沈默低頭看著水槽裡的水，又看看自己的手。
然後他把水龍頭往熱水那邊擰了一點。
溫水慢慢流出來，衝在他手上。
他站在那兒，洗一個碗洗了很久。
那天晚上睡覺前，沈默去洗澡，發現浴室裡多了個東西。
一個小暖風機，放在角落裡，插頭已經插好了。
不是新的，是陸清衍房間裡那個。
沈默盯著那個暖風機看了很久。
他記得這個暖風機。去年冬天陸清衍買的，說是洗澡冷，放在自己浴室用。
現在它在這裡。
沈默站在原地，抬手按了按心口。
跳得有點快。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什麼。
但他知道，今晚大概又要睡不著了。
而主臥裡，陸清衍躺在床上，翻了個身，有些難以入眠。
浴室空了一塊，有點不習慣。
算了，他閉上眼睛。
明天讓助理再買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