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這麼一說，今歲就猜到這祖孫三人的身份不簡單。
“母女兩個相繼被拐，確實有點太巧了。”
“她們三個什麼來歷啊？”
十一：【那個老太太是劉雄的……額髮妻。】
“劉雄？”
今歲想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來。
“跟姓魏的一起犯罪的人？”
十一：【解放前那姓魏的聯合山匪對富商燒殺搶掠，劉雄就是當時的山匪頭子。】
今歲皺眉，“所以丫丫是劉雄的外孫女？”
十一：【對。】
今歲突然對這一家三口不是很同情了。
彷彿是知道今歲心中所想，十一接著說。
【那個老太太叫李秀珍，原本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因為長得漂亮就被劉雄殺光全家搶上山做了壓寨夫人。】
今歲為她剛剛的武斷感到抱歉，她差點以為李秀珍和劉雄是一丘之貉。
【後來劉雄有了新歡，李秀珍又一直不識抬舉，他睡夠了索性把人趕走了。】
【李秀珍當時已經懷孕，在亂世裡孤立無援，隻能一個人艱難生養孩子。】
【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一個寡婦千辛萬苦把女兒養大，在女兒結婚的前一天，女兒卻被柺子拐走。】
【好不容易女兒被救回來，現在外孫女也被拐了。】
今歲斟酌著問：“李秀珍後來沒有再找嗎？”
十一知道她問的是什麼。
【沒有，她覺得自己已經被土匪糟蹋了，配不上其他男人。】
【更重要的是，她怕別人發現自己的女兒是土匪的孩子，將來會給女兒招禍。所以這些年一直沒結婚，一個人守著這個秘密。】
今歲又問：“那丫丫？”
十一：【李秀珍的女兒被救回來的時候已經懷孕了，在之前她被多次打流產，如果不要丫丫，她可能再也做不了母親。】
今歲沉默了。
明明作惡的另有其人，但厄運偏偏降臨在這三個孤苦的女性身上！
【我查過了，原來的世界線裡，丫丫沒有被救，她被賣到外省，十三歲的時候難產而死，李秀珍母女也找孩子找瘋了。】
【是真瘋。】
一口鬱氣堵在今歲胸口，難受的很。
良久，今歲才開口，“她們是被人盯上了吧。”
說出口，今歲就已經肯定了這個猜測。
這三人的命運，說是厄運、是巧合，在她看來更像是蓄意報復！
十一也肯定說：【對。】
【李秀珍現在定居的小梁村，十幾年前逃荒來了一批人，其中就有劉雄曾經的手下。】
【解放後劉雄跟他的手下逃出來，分贓後各自隱姓埋名生活，小梁村來的這個人因為分贓不均對劉雄懷恨在心。】
【見到李秀珍的時候，他認出這就是劉雄的女人。後來再打探一番，也猜到李秀珍的女兒就是劉雄的種。】
【他於是騙取了李秀珍的信任，在李秀珍女兒結婚前一天把人賣給人販子，得了一筆钜款。】
【他是後來被劉雄提拔上去的，李秀珍不認得他，十幾年的時間，這人一直很照顧她們母女，她沒有懷疑過這個人。】
【所以這個人得了甜頭，再次賣了丫丫。】
今歲氣笑了，“既然對劉雄不滿，他有本事就去找劉雄啊，盡逮著孤兒寡母欺負。”
“呸，孬種！”
十一：【他這也是精準報復了，劉雄可能作孽太多，一輩子沒有子嗣，獨苗苗就是李秀珍的女兒。】
【但劉雄不知道他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根獨苗苗，得知自己要斷子絕孫後，他索性破罐子破摔，這些年不能明目張膽的犯罪，他就暗搓搓幹著人口買賣的活。】
這一刻，今歲腦海中浮現的竟然是——因果報應！
但這也太不講理了，要報應也應該報應到作惡的人身上！
今歲最後看了一眼還在痛哭流涕的祖孫三人，邁步離開了公安局。
“十一，劉雄現在在哪裏？”
十一過了片刻才說：【就在省城，你今天抓到的那三個柺子是劉雄現在的手下。】
【他們要把孩子運到省城的據點，再一起運出省賣掉。】
今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丫丫還是被她的親外公賣掉的！
今歲嘆了一口氣。
“走吧，我這次來可是要找製作化肥的原料的，也該去省城逛逛了。”
今歲說乾就乾，倒了幾趟車，看了很多地方。
晚上，今歲再次去了公安局。
“警察同誌，我要舉報！”
……
破曉時分，幾十名荷槍實彈的特警圍住了一處偏僻的獨立院子。
這個時候的人最容易犯困，也是看管最鬆懈的時候。
警察的行動很成功。
這一窩人販子幾乎被一網打盡，隻漏了狡猾的領頭人。
至暗時刻過去，天邊一點點露出魚肚白。
今歲斜倚在巷子口，對裏麵跑出來的一個高大男人微笑揮手。
“嗨，好巧啊，要聊聊嗎？”
這個男人年紀不輕了，身手卻很靈活，一看就沒少鍛煉。
一條刀疤橫貫了男人的左半邊臉，在明暗交錯的光線下，麵目可憎！
身後有槍聲、哭喊求救聲和追擊人員淩亂的翻找聲。
刀疤男二話不說，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朝今歲的麵門殺去。
他要速戰速決，趕緊跑路！
無論這個女人是誰，敢擋他的路，那就去死！
刀疤男神情兇狠又冷漠，彷彿殺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眼中跟砍西瓜一樣不值得多加考慮。
他殺過的人太多了，早就視人命如草芥。
今歲看著他的眼睛，裏麵沒有絲毫對於生命的敬畏。
所以今歲這次下手毫不留情。
她一腳將人踹得口吐鮮血，再舉起拳頭把他身上的骨頭一節節砸斷。
等刀疤男如同死魚一般癱軟在地時，今歲纔再次開口。
“你瞧，我禮貌找你聊天，你非要搞暴力這一套。”
“真是的，沒苦硬吃！”
刀疤男張嘴卻隻能發出幾聲無力的低咳。
那咳嗽牽扯出身上的劇痛，他又猛地吐出滿嘴血沫。
今歲俯視他，冷冰冰問：“劉雄，你還記得李秀珍嗎？”
李秀珍啊……
劉雄想了好一會兒，才從模糊的記憶中想起那個十分漂亮卻死板又不識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