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序眼看躲不過去,隻能硬著頭皮轉過身。
他視線下意識就黏上了玉璿。
實在是太想她了,控製不住。
她還是那副嬌嬌媚媚又溫溫柔柔的樣子,光是站在那裏,就好美。
可薑序鼻子一酸,有點想哭。
這個壞女人!
當初一聲不吭就跑掉,留個短訊說“有緣再見”,害他瘋了一樣找了好久,最後動用了點不想動用的關係,才知道她居然回國了!
這次祖父來華國治病,本來輪不到他陪同,是他死皮賴臉、磨破嘴皮才搶來的機會。
飛機一落地,他心裏就跟揣了隻兔子似的,既想立刻衝去找她,又近鄉情怯不知道怎麼開場。
誰能想到啊!
他還沒做好心理建設,她居然就這麼從天而降,出現在病房門口!
他雖然……呃,確實隱瞞了那麼一點點家庭情況,可是……
“璿璿…”他喉嚨發緊,還沒說完,就看到玉璿臉上那甜美的微笑,卻讓他後背莫名有點發涼。
他剩下的話全卡住了,期期艾艾地擠出一句,“…嗨,好久不見。”
聲音乾巴巴的,還帶著委屈。
病床上的老先生雖然年事已高,但眼神依舊銳利。
看著自己那個平時還算穩重的曾孫,此刻對著人家漂亮姑娘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眉毛疑惑地抬了抬。
老先生清了清嗓子,忍不住提醒道,
“Jacob,請注意你的禮儀。你看起來像個第一次參加舞會的毛頭小子,這很失禮。”
薑序:“……”
您就別添亂了!
玉璿對老先生笑了笑,用流利的英語解釋道,
“Vanderbilt先生,請允許我說明一下。我曾和父母生活在加州,偶然與Jacob見過幾麵。沒想到今天會以這樣的方式再見,世界真小。”
老先生瞭然地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看得出這姑娘漂亮又得體,至於年輕人之間的事,他並不打算過多乾涉。
解釋完畢,玉璿切換至工作狀態。
她上輩子雖是個周真堯和崔恩佑養著的鹹魚,但也不是毫無所成,至少憑著興趣和出國鬼混的需要,把英語磨鍊得跟母語一樣溜,出國從來不需要帶翻譯。
此刻,她與李主管並肩,開始用清晰專業的語言,與老先生以及他隨行帶來的私人醫療顧問進行深入溝通。
從病史細節、過往用藥,到曙光心外科的優勢、可能的治療方案、潛在的風險,玉璿都翻譯得很流暢。
由於文化差異,有些術語不是光直麵翻譯就可以的,玉璿還能做出貼切的類比,確保雙方理解毫無偏差。
李主管都暗自點頭。
而薑序呢?
他像個背景板杵在旁邊,心神卻完全沒在正事上。
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玉璿……
看她蹙眉思考的側臉,輕顫的睫毛,看她開合的紅唇…
看幾眼,又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假裝認真聽聽祖父的病情討論。
可沒過幾秒,眼神又不聽話地溜了回去。
他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實在太明顯了。
連那位向來嚴肅的私人醫生都忍不住瞥了他幾眼,老Vanderbilt先生更是無奈地在心裏搖頭。
李主管自然也察覺了,心裏有點好笑,又有點好奇這兩位舊識到底什麼關係。
初步溝通完成,確定了後續檢查安排。玉璿和李主管禮貌告退,先離開了病房。
門剛關上,老Vanderbilt先生就看向自己那魂都快跟著飛出去的曾孫,慢悠悠地調侃道,
“Jacob,你和你父親真是一點也不像。他像你這麼大的時候,眼裏隻有報表和獵物。”
那灰藍色的眼睛裏帶著一絲縱容,“你如果有什麼要緊事,不用在這裏陪著我這把老骨頭。護士和醫生都在,你去忙吧。”
薑序正豎著耳朵聽門外的腳步聲。
聞言,便如蒙大赦,眼睛都亮了,但還是想維持一點矜持,裝模作樣,“祖父,那我去去就回?我再跟他們確認一下,確保以萬無一失。”
“快去。”老先生揮揮手,嘴角有抹淡淡的笑意。
……
走廊裡,玉璿正和李主管邊走邊低聲談話。
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兩人回頭,就看到薑序來到跟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玉璿。
“玉璿!”
在李主管探究的目光下,薑序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硬著頭皮,“李主管,抱歉,我有點關於我祖父病情細節的私人問題,想再諮詢一下玉璿,很快就好。”
李主管是明白人,笑了笑,“當然,你們聊。玉璿,等下回辦公室找我。”
說完,便先離開了,留下空間給這兩個年輕人。
走廊裡暫時安靜下來。
薑序看著玉璿,有些緊張,還有滿滿的思念。
他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卻隻笨笨地喊了一聲,
“璿璿…”
玉璿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笑得可愛,隻是眼神涼涼的,語氣也涼涼的,
“薑先生,還有什麼專業問題需要我為您解答嗎?”
她還沒找他算賬,他就敢來了。
玉璿公事公辦的態度,讓薑序有些慌。
不對,全都不對了。
記憶裡的璿璿,對他從來不是這樣的。
在加州那段日子裏,她對他幾乎是溺愛了。
會允許他把頭枕在她腿上,會縱容他像狗一樣貼著她撒嬌,會允許他溜上床,然後將他摟在懷裏。
除了有時候讓他汪汪叫……
但是,隻要叫了,就給他喂親手做的小餅乾。
小餅乾可好吃了。
所以他不排斥汪汪叫,嗯。
對了,還允許他幫她洗衣服。特別是貼身衣物,薑序搶著洗。完全不顧家政間裏有超昂貴的洗衣機。
還……
“我們Jacob怎麼這麼乖呀?”
“Jacob最厲害了。”
“Jacob快…啊啊…”
那些親昵的溫柔,他都還記得。
……
眼看玉璿轉身就要離開,薑序腦子一熱,什麼儀態風度都顧不上了。
他一步上前,抓住了玉璿的手腕。
玉璿不理他,想要抽回。
“璿璿!”他更慌了,怕弄疼她,力道放輕,卻不肯鬆開。
兩人來到走廊一處僻靜的角落,這裏有盆高大的綠植遮擋視線。
確定暫時不會有人打擾,薑序轉過身,麵對玉璿。
他比她高很多,此刻卻彎著腰,低著頭,淺棕色的眼睛裏盛滿了委屈,活像被拋棄的狗。
“璿璿,你別這樣叫我…別這樣看著我…”
“我不是故意想騙你的,真的!”
他急急地開始解釋,怕她不聽,
“我第一次見到你,就一見鍾情了,我當時就傻掉了。”
“回去之後,我腦子一熱,就去問我那群朋友,怎麼才能追到你。”
薑序長相偏亞裔,隻是瞳色發色比較淺,帥得毫不費力,是亞洲人和歐美人都會喜歡的長相。
玉璿對他根本沒有抵抗力。
但也不是騙她的理由。
“他們瞎出主意,說什麼,女孩子最容易心軟,憐憫心爆棚,尤其是對身世可憐的人沒有抵抗力…示弱是最好的辦法。還說什麼,編個淒慘點的背景,更能激發保護欲…”
他越說聲音越小,眼神飄忽,不敢看玉璿的表情。
“我那時候太想接近你了,又怕你知道我是誰之後,會覺得有壓力,或者覺得我跟其他那些圍著你的人一樣,隻是看中你的外貌或者別的什麼…我就鬼迷心竅,聽了他們的蠢話。”
“我不是想玩弄你感情,璿璿,我發誓!”薑序急得眼睛都有點紅。
“你朋友?”玉璿終於出聲了。
“對,我朋友們出的主意。”
“你有朋友叫Prescott嗎?”
薑序聞言一愣,有些錯愕。
她怎麼會認識Prescott?
RhysPrescott是他從小玩到大的死黨之一,家世相當,但玩心很重,主意也多。
他下意識地點頭,老實承認,“有…那個主意,主要就是他想的。”
薑序有點不明白玉璿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心裏隱約升起一絲不太妙的預感。
玉璿看著他懵懂的樣子,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耳垂上的耳飾。
那是一枚設計精巧的鑽石耳釘,主石不大,但切割完美,火彩奪目,周圍綴著細碎的彩寶。
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絕非普通專櫃貨色,價值連城。
“好看嗎?”
“是Rhys送的,是拍賣會上的壓軸藏品。”
薑序盯著那枚耳釘,徹底懵了。
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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