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陳訟心一跳。
下一秒,又冷靜了。這是宿管,這不是學生。就算被一個宿管仰慕,也沒什麼……
王阿姨心裏的警覺又加深了一層。
她不等兒子開口,趕忙接過話頭,“已經在相親了,相了好幾個書香門第的,人家家裏都是搞教育的,父母都是知識分子,條件很好的。就是訟兒工作太忙,一直沒定下來。”
玉璿還是笑眯眯的,“聽說這男人過了二十五,就已經不行了。如果再不找到物件,那可就真沒人要了。”
陳訟的笑容出現了裂痕。
玉璿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他們的反應,繼續道,“女人最看重男人的生育能力,都想挑年輕有力氣的。但陳老師不一樣,你有知識,有文化,將來還可以輔導孩子學習,女方多省事?總還是有些優勢的。
“總之不要太挑了,將來七老八十了,指定後悔。”
王阿姨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雖然說不準哪裏不對勁,但玉璿那些話,不疼不癢又讓人渾身不舒服。
她清了清嗓子,端起長輩的架子,語氣也硬了幾分。
“小玉啊,你不懂。”
“我們家訟兒不一樣,他是大學教授,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找物件那得門當戶對,不能隨便什麼人都能攀附的。
“那些個普通的、工作不體麵的女孩子,就算年輕又怎麼樣?我們肯定是看不上的。”
她說著,又看了看玉璿那件藍色工作馬甲,目光裡多了一層不言自明的意思。
“你別看他年紀不小了,但男人不一樣。四十歲還是一枝花呢,想找什麼樣的找不到?倒是你們女孩子,過了三十就難了。”
王阿姨語氣放緩了一些,“我也是為你好,提醒你一句。”
玉璿笑了一聲,“四十一枝花?”
“那得長得帥,才稱得上花吧。”
王阿姨笑意徹底收了起來,也不想裝了,
“你什麼意思?”
“小玉,我看你農村來的不容易,平時也比較照顧你,但你一而再再二三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是想欺負我一個老婆子不成?”
“我告訴你,我兒子本事不多,但要讓你和那個林春香走,還是輕而易舉的。”
陳訟咳嗽了一聲,製止道,“媽。”
這話要是被有心人錄下來傳出去,對他影響不好。
王阿姨也察覺自己說錯了話。
她想再補點什麼來挽回,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合適的措辭,表情尷尬又惱怒。
就在這時,值班室半掩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宿管。”
三個人同時看向門口。
殷承希站在那裏,表情淡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王阿姨立刻住了嘴,心裏打鼓。
也不知道剛才那些話被他聽了去沒有?
她並非那些不明事理、一味給兒子拖後腿的老太太,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她還是分得清的。
剛才對玉璿說的話,也隻是氣急了,情急之下的口不擇言。
“同學,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王阿姨開口。
殷承希遞過來一支筆,看著有些眼熟。
“另一個宿管的筆,可能是查寢留下的。”
王阿姨趕緊上前接過筆,低頭看了一眼,轉身遞給玉璿,“小玉啊,這是你的吧?說起來,還要辛苦你今天查寢了。”
玉璿接過筆,語氣溫溫柔柔的,“不辛苦,本職工作。”
本職工作是查寢,應該不是和男學生**吧。殷承希想。
“那什麼,同學,你要是沒事,就先回去吧。不早了,明天還要上課呢。”
殷承希沒有動,目光落在王阿姨臉上。
“阿姨,剛才聽你說要趕另一個宿管走?出什麼事了?”
王阿姨臉上的笑容一僵,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果然被聽到了。這孩子看著冷冷清清的,耳朵倒是不閑著。
她腦子轉得很快,臉上重新堆起笑來,擺了擺手,輕描淡寫,
“哎呀,哪有什麼趕不趕的,我跟小玉開玩笑呢。我誇她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趕她走?”
她說著,還用眼神示意玉璿,幫她“圓一下”。
哪知,玉璿看見了,卻一副看不懂眼色的樣子,根本不搭腔。
而那個男學生,竟也不依不饒。
“這位宿管工作很認真,學生們都覺得她挺好的。希望不要因為一些誤會針對她、打壓她。”
王阿姨隻覺得今晚事事不順,語氣也沉了下來,
“知道了知道了,同學,你趕緊回去吧。再不走,我可要記你名字了。”
殷承希沒理會,目光轉向一旁臉色不太好的陳訟。
“陳教授,久仰了。希望陳教授能早日覓得門當戶對、年齡相仿的良緣,別把想法打到年輕姑娘身上。
玉璿:……
這是在門外聽了多久?這都聽了去。
陳訟臉上的麵具徹底裂了,把保溫盒往桌上一放,
“你是哪個院的?叫什麼名字?”
“是啊是啊,大半夜你不睡,跑來值班室說這些幹什麼?你住幾零幾?”
學校幾乎沒什麼人知道殷承希的背景。殷家的教養方法向來是——男孩子就要多吃苦。
他從小上公立學校,住宿舍,加上自己本身是個淡人,不追求物質享受,在任何人看來,這就是個有點較真的普通大學生。
陳訟見他不回答,又問了一遍,“我問你是哪個院的?叫什麼名字?誰教你這麼和老師說話的?”
他沉下臉的時候,對學生還是挺有威懾力的。配上副教授的頭銜,換作一般學生早就低頭認錯了。
而殷承希似乎根本不怕,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經管,殷承希。我自認為說的話很中肯。”
“你——”陳訟伸出手指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