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朗把茶杯往桌上一擱。
真是夠了。這人不是瘋子就是騙子。
他的妹妹,一個好好的、聰明的、漂亮的姑娘,怎麼就被這種人迷住了?
玉朗站看了維裡爾一眼,皮笑肉不笑道,“麻煩你去問問服務員,問問我剛纔要的酒怎麼還沒上。”
維裡爾知道,這是想支開他的意思。
這是lumina的哥哥,他忍了。於是便淡淡點頭,起身離開。
包廂門一關上,玉璿就忍不住了,鼓著腮幫子,不滿地瞪著玉朗。
“哥哥,你太討厭了!你欺負維裡爾幹嘛?”
“維裡爾?”玉朗很不爽,“璿璿,這種滿嘴謊話的人,千萬不能交往。什麼城堡?什麼收藏品?這種話你也信?”
“你管我。”
“我是你哥,”他壓著聲音,盡量讓自己顯得心平氣和,“我不管你誰管你?”
“你都可以結婚,為什麼我不可以找男朋友?”
玉朗愣了一下。
最近確實有風聲傳出來,說玉氏掌權人和另一家千金可能喜結連理。
飯局上有人旁敲側擊地問過,他沒否認,也沒承認。
在他看來,結婚這種事,合適就行。
對方家世好、人品好、長得不討厭,那就差不多了。可此刻,妹妹用這個來堵他的嘴,他忽然覺得有點理虧。
玉朗放軟了聲音,“…璿璿,哥哥就算結婚了,也會照顧你一輩子。你的丈夫,我會仔細為你挑選。”
“那種人一看就不靠譜,不能要。聽哥哥的,璿璿。”
一想到妹妹會嫁給一個騙子,他就無法接受。
哪怕那個騙子顏值很優越,說話好聽,看起來確實對妹妹不錯。
不行就是不行。
“我不要。我就是喜歡他。我就是要嫁給他。”
玉朗的太陽穴突突跳。
“要我怎麼做,你才會放棄這個人?”
玉璿看著他,歪了歪頭,嘴角翹起來。
那笑容讓玉朗心裏咯噔了一下。這使壞的表情,他很熟悉。
“那就…你不許結婚,不許生孩子,做我一輩子的哥哥。”
“如果哥哥結婚生孩子,以後肯定不會照顧我了,都去照顧嫂子和孩子了。這世界上誰還管我?”
在玉璿心裏,父母寵愛是屬於她的,愛她就不要愛別的孩子;
哥哥的寵愛是她的。愛她就不要有其他人分散他的注意力。
老公更不用說,這輩子隻能愛她。
甚至朋友,她都希望對方隻有她一個好朋友。
玉朗沉默了。
結婚。生子。這條既定的路,他從來沒想過要否決。
可是此刻,聽到妹妹的話,竟也認真考慮了一下。
如果他結婚,意味著妹妹要嫁給一個騙子,那這婚,似乎真的不是非結不可。
如果生子,意味著妹妹要和他漸行漸遠,那這孩子,也不是非要不可。
“我答應你。你可以和他分手了。哥哥給你找更好的。”
玉璿“切”了一聲,翻了個白眼。
“晚了,你剛才沉默了十秒鐘,已經超過我說的時間限製了。”
玉朗一愣。“什麼時間限製?”
“就是你說‘我答應你’之前,沉默了十秒鐘。說明你猶豫了,說明你其實不想答應。”
她理直氣壯地掰著手指頭,“所以你的承諾不作數。所以我也不用和他分手。”
玉朗無奈,“你又賴皮。”
玉璿笑嘻嘻的,“就要賴皮。”
算了。他拿這個妹妹沒有任何辦法。
從她回到這個家的第一天起,他就拿她沒辦法。
玉朗正了正神色,認真地看著玉璿。
“璿璿,你跟哥哥說句實話。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跟那個男人在一起?”
玉朗根本不等玉璿回答,就自顧自道,
“答應哥哥,離開那個一無是處的男人。他有什麼好的?沒工作、沒家世、還是個孤兒,連個正經出身都沒有。你跟他在一起,以後吃什麼?喝什麼?”
“哥哥承諾你,會給你找一個更適合你的結婚物件。家世好的、人品好的、長得也好的,你喜歡什麼樣的,哥哥都給你找來。你信不信哥哥?”
玉璿撇撇嘴,“適合到什麼時候?我都二十三了!”
“我天天催你給我相親,你給我找的人呢?”
“我不相親怎麼結婚?不結婚怎麼找人養我?你又不讓我自己找,你又不給我安排,你到底想怎樣嘛!”
玉朗徹底無言了。
網上都是一堆不結婚的,年輕人非常抗拒老一輩安排的相親。
他妹倒好,反向催婚,一從國外回來就開始催他給她找相親物件,三天兩頭問一次,比公司開會的頻率還高。
他並不想妹妹很快嫁人,因此每次答應得好好的,但都沒去實行。
拖來拖去,拖到玉璿不耐煩了,直接在家庭群裡發了個“哥哥是大騙子”,害他被全家人輪番問候。
最後被催得沒辦法,他就答應了宗家。
宗家那個小少爺,圈裏出了名的脾氣臭、性子倔、誰都看不上,會答應相親纔怪了。
正好讓妹妹死了這條心,別一天到晚想著胳膊肘往外拐,安安靜靜在家當妹妹不好嗎?
但他沒想到,人宗家都拒絕了,妹妹依舊催他找相親,樂此不疲。
好像這輩子不嫁出去就不罷休似的。
他放軟了語氣,幾乎是哄著了,“又不是隻有老公才能養你。玉家少了你吃還是少了你穿?錢不夠我每天都給你轉,保證餓不死你,成不成?”
“不成。這是對你擅自想要結婚拋棄我的懲罰。”
玉朗簡直有苦難言,悔不當初。
隻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真的要被這個祖宗拿捏得死死的了。
“行行行,我真不結,不生,做你一輩子的哥哥。行了吧?”
玉璿斜眼看他,“真的?”
“真的。”
“那你發誓。”
“…還要發誓?”
“你連相親物件都給我找不到,我怎麼相信你?”
玉朗:……
“好,我發誓,這輩子不結婚,不生孩子,如有違背——”
他卡殼了。
“如有違背怎樣?”玉璿追問。
“……任憑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