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媽終於忍不住了,插嘴道,“你說說你,有喜歡的女孩就直說唄?你說了我還能讓你相親不成?”
宗聿一聽“相親”兩個字,臉色就變了,“別提這事。幸虧我沒去相親,我要是去了,不就清白毀了了?”
宗媽一聽,頓時不樂意了。
雖然兒子終於不是gay了她很高興,但不代表她覺得玉璿不好。
“你瞎說什麼呢?人家還不一定能看得上你呢!還清白清白,人小姑娘不嫌棄你就不錯了!”
“我犯得著讓她嫌棄?行了行了別說她了,您就說怎麼辦吧?”
宗媽“嘿喲”一聲,還真就和宗聿杠上了。
她這個人就這樣,越不讓她說她就越要說。
不信邪,宗媽一把掏出手機,在相簿裡翻了幾下,找出上次偷偷拍的玉璿照片,把手機往宗聿麵前一遞,懟到他眼皮子底下。
“你給我瞪大眼睛好好看看,這姑娘不漂亮?不可愛?不美?還輪得到你瞧不上了?我看是她瞧不上你還差不多!”
宗媽越說越氣,越說聲音越大,越說越覺得可愛兒媳婦離自己越來越遠。
“你個不長心的!你老孃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求到玉總同意讓璿璿和你見見!你倒好,沒用的東西!”
旁邊的宗爸拉了她好幾下都沒拉住。
而宗聿,卻什麼都聽不見了。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照片裡的那個女孩吸走了。
那張臉,他今天剛見過,在咖啡廳裡。
他盯著螢幕,瞳孔放大,心臟跳得飛快。
宗媽還在說,“你說你,人家哪裏不好?家世好,長得好,性格也好,配你綽綽有餘!你倒好,連麵都不肯見,把人晾在那裏,你知不知道我多沒麵子?玉總那邊——”
“媽。”宗聿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有點啞。
宗媽一愣,“幹嘛?”
宗聿伸出手,從她手裏把手機抽了過來,把螢幕湊近了一點,仔仔細細地看著照片裡的那張臉。
看了很久,久到宗媽都有點慌了。
“你幹嘛呢?”宗媽小聲問。
是她,就是她,從頭到尾都是她。
可你拒絕了,你連麵都沒見,你還在她麵前說“誰知道對麵是什麼樣的人”。
他想起自己說過的話。
“這年頭誰還相親?”
“就算一分錢不給我,我也不會去的。”
“誰知道對麵是什麼樣的人啊?”
誰知道對麵是什麼樣的人。
他知道了。現在知道了。
是那個他喜歡的人。
是那個被他吻過、肆無忌憚親密過的人。
可他把人家拒了。連麵都沒見,就拒了。
……
宗媽已經慌了。
她看見兒子的眼淚掉下來了。
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砸,砸在手機螢幕上,砸出一個一個的小水花。
她趕緊從小包裡掏紙巾,手忙腳亂,“你說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你媽我也沒這麼凶吧?你哭什麼?”
宗爸也驚呆了。
這孩子,小時候拿藤條抽他,他都沒哭過。摔斷胳膊沒哭過,被家裏斷了生活費沒哭過。
這是怎麼了?
宗聿根本沒發現自己已經流了眼淚。
他隻是盯著那張照片。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
“媽,我們去求她,我要相親!”
宗媽震驚了,“你說啥?”
“我要相親,我們快去求她!”
宗媽緩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然後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
“你這完蛋孩子!你這會要相親了?還求她?你嫌你媽丟臉丟不夠?氣死我了你!”
宗聿轉頭看宗爸,“爸,我們也一起去求。”
“……”
孩子大了不能打了。但此刻,宗爸宗媽的心裏都是同一個念頭——
好想打孩子啊!
——
與此同時,小島上那家最貴的高階酒店頂層餐廳裡,氣氛也十分微妙。
玉朗原本是不想來的。
今天早上,妹妹不知道怎麼回事,打死不讓他跟著,非要自己逛街。
他拗不過她,給她轉了兩百萬,讓她自己去了。
可剛才她突然發資訊,說找到一家特別好的餐廳,讓他過來一起吃大餐。
他挺高興的,妹妹主動約飯,當哥哥的哪有拒絕的道理?於是換了身衣服就來了。
可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他的好心情碎了大半。
一個男人坐在妹妹旁邊,拿著果汁壺,往她麵前的杯子裏倒果汁。
那動作,那神態,那叫一個柔情似水。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黏糊得不行。
玉朗也不是吃醋什麼。
嗯,他不是那種乾涉妹妹社交的哥哥。
他不悅的隻是,自己的活被人搶了。
倒果汁、拉椅子、佈菜,這些事向來是他做的。
現在憑空冒出個男人,他看了能舒服嗎?嗯,就是這個原因。
因此,從一進門,玉朗幾乎就沉著個臉。
他坐下來,目光從那個男人臉上掃過。
長得還行。個頭還行。氣質還行。但也就是還行。他妹妹值得更好的。
維裡爾對人的情緒感知很敏銳。
幾乎是一個照麵,他就察覺到眼前這個所謂的哥哥不喜歡他。
但他是活了數百年的人,什麼場麵沒見過?到底是善於偽裝慣了,再加上這是Lumina的哥哥,他願意討好一下。
他端起茶壺,給玉朗斟了一杯茶,姿態放得很低。
玉朗黑著臉,不想讓妹妹難做,還是接過來了,喝了一口。
然後他開始了。
“你跟我妹妹是什麼關係?”
維裡爾笑了,“我不能沒有她的關係。”
玉朗捏緊了茶杯。
這算什麼?挑釁他?
“家裏做什麼的?”
“家裏有些地產,麵積不大,但歷史比較久。”
玉朗的眉頭皺了一下。這是什麼含糊其辭的說法?
“你什麼職業?”
維裡爾想了想。地下王國的首領,這算職業嗎?
“之前做過一些管理工作,目前算是自由職業。”
玉朗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這不就是沒有正經工作嗎?這人寫簡歷肯定是一把好手。
“父母做什麼的?”
“沒有父母。”
玉朗的眉頭已經擰成一個死結了。孤兒?
他深吸一口氣,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家裏資產情況?”
維裡爾誠實回答,“具體數字不太清楚。但城堡裡有些收藏品,應該值些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