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璿快活極了。
她原隻是賭氣,想教訓教訓這壞皇帝。
可她現在發現,陽氣最盛的地方,果然是這裏。
暖流源源不斷地湧進她體內。
她哪裏還捨得放手?
至於這地方能不能摸、該不該摸——她纔不管呢。
她是鬼。
鬼要什麼規矩?
琴聲落下最後一個音,秀女抬起眼,含羞帶怯地看向皇帝。
辛樾聲音很低,“…不錯。”
兩個字,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因為,正在最後的關頭。
他幾乎是咬著牙,才沒有在眾人麵前失態。
這時,輪到江綺柔了。
麵紗依舊戴著,遮住了兩隻王八印,卻遮不住那清麗的眉眼。
“臣妾獻醜了。”
她微微福身,聲音婉轉。
江綺柔這支霓裳舞,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她從小身段就好,腰肢軟,一扭一轉間,儘是不經意的風情。
滿殿的人都看呆了。
秀女們眼裏露出複雜的神色,有些羨慕和不甘。
人比人,氣死人。
她們家世不如江家,位分不如柔嬪高,偏偏連長相、才氣也不如人家。
這支舞跳成這樣,往後陛下眼裏還能有誰?
她們悄悄去看皇上。
這一看,心裏更涼了。
陛下目不轉睛。
秀女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彼此眼裏看到了同樣的東西:完了。
太後也看見了。
她暗暗點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看來皇帝還是中意柔嬪的,她沒看錯人。
若能懷上龍種,將來的位分指定低不了。
太後想問問辛樾的看法,“皇帝?”
辛樾沒應。
“皇帝?”
他這纔回過神來,目光落到太後臉上,淡淡的。
“母後。”
“柔嬪這支舞如何?”
如何?他怎知道。
他確實在看,可什麼都沒看進去。
“…尚可。”
皇帝本來就冷淡,能說出“尚可”已經是不錯的評價了。
太後心裏有了計較,低聲道,
“皇帝,今夜不如就翻了柔嬪的牌子,如何?”
玉璿氣壞了。
氣壞了的結果就是——
狠狠……
“嘶…”
辛樾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頭皮發麻。
太後轉過頭,有些奇怪地看著他。
“皇帝,怎麼了?”
“…沒什麼。”
“茶燙了些。”
她沒在糾結翻牌子的事,身子轉向剛跳完舞、跪在地上的江綺柔。
“柔嬪起來吧,地上涼。”
江綺柔起身,往辛樾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正垂著眼喝茶,神色淡漠。
玉璿吸飽了陽氣,感覺魂魄都在舒服地嘆氣。
又看著那張強忍著什麼的臉,心裏的氣消了一點,又沒完全消。
她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讓你看別人跳舞。”
辛樾自然聽不見。
他隻感覺到一陣涼風拂過耳畔,有人在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真的見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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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辛樾召見了國師。
老頭兒今年七十三歲了,頭髮全白,嘴裏還在嘟嘟囔囔。
一進門,看見辛樾黑著臉,嘟囔聲立刻嚥了回去。
“坐。”
明塵老實坐下。
“陛下召臣來,所為何事?”
辛樾沉默片刻。
怎麼開口?
他沉默的時間太長,長到明塵開始不安起來。
“陛下?”
辛樾終於開口。
“這幾日,朕總覺得身上有些怪異。”
“怪異?”明塵精神一振,“陛下細說。”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觸碰朕。”
“什麼東西?”
“看不見。”
“在何處觸碰?”
“…各處。”
他就知道不該叫這老頭子來。
“朕的意思是,”他頓了頓,麵無表情,“肩背、腰腹、腿…各處。”
明塵邊聽邊點頭,摸了摸鬍子,沉思片刻,忽然問了一個問題。
“陛下今年貴庚?”
辛樾皺眉,這跟年齡有什麼關係?
“二十有三。”
他斟酌著開口,“臣鬥膽問一句,陛下…近來可有召幸過哪位貴人?”
辛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未曾。”
明塵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捋著鬍子,慢悠悠地說,
“陛下血氣方剛,卻一直未曾…咳咳,那個…召幸後宮。身心躁動,產生錯覺,也是有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民間有句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陛下白天事務多,夜裏就容易…產生一些幻覺。陛下隻需——”
“夠了。”
辛樾的聲音沉下來,凍死個人。
“朕叫你來,不是聽你說這些的。”
明塵後背一涼,趕緊正襟危坐,認認真真看向辛樾的臉。
這一看,他的臉色變了。
印堂處,隱隱有一層灰色。
他越看越心驚,手指都抖了起來。
“陛下,臣鬥膽,請陛下伸出手來。”
辛樾伸出手。
明塵探了探。
那股百邪不侵的氣息,比從前更盛了。
像一團火,什麼邪祟湊上來,都得被燒成灰燼。
可奇怪的是,那團火周圍,竟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
“如何?”
“陛下…確實有東西。”
辛樾麵色不變,眉梢動了一下。
“什麼東西?”
“餓鬼。”
“餓鬼?”
“是。餓鬼者,死後怨氣不散,化作遊魂,需吸食陽氣,就能續命。”
“這種鬼,最愛纏著陽氣旺盛之人。陛下是真龍天子,天生陽氣極盛,百邪不侵,那東西纏上陛下,不但傷不到陛下分毫,反而會被陛下的陽氣滋養——”
辛樾眯了眯眼,“滋養?”
明塵乾笑一聲,
“就是,它纏著陛下,對陛下沒什麼損害,對它倒是大有好處。總之,陛下是先天純陽之體,那東西再折騰,也傷不到陛下根本。”
辛樾聽明白了。
所以那東西纏著他,是在吸他的陽氣?
而他,除了被*得難受,被*得失態,實際上屁事沒有?
他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今日在慈寧宮的事。
“你說朕是先天純陽之體,萬邪不侵。那它為何還能…觸碰朕?”
明塵解釋道,
“觸碰是可以的,那東西纏著陛下,不過滋養自己罷了。”
“真要說起來,反倒是它得小心。若是靠得太近,被陛下的陽氣反噬,當場就能燒得魂飛魄散。”
辛樾有些不信,“它根本不怕。”
“它碰朕的時候,毫無顧忌。”
明塵臉色微變。
尋常餓鬼,碰到陽氣旺盛之人,躲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毫無顧忌地往上貼?
莫不是……這餓鬼,愛上了陛下,不惜魂飛魄散?
他趕緊說,“陛下放心,臣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