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妹妹好，是應該的。”
時霖徹忽然又問，“江明策對你不好嗎？”
江芷寧的表情有些僵硬。
他對她好嗎？當然好。
江家家教嚴，他作為兄長，該給的麵子都給，該護的時候也護。
但那種好，是疏離的，有距離的。
不是時霖徹對玉璿的那種好。
她想起昨天看見的畫麵——
時霖徹牽著玉璿的手走進校門，任由她撲進懷裏，抱著她不肯鬆手。
江明策會這樣對她嗎？
不會。從來沒有。小時候沒有，現在更不可能。
“他對我很好，可是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江芷寧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個所以然。
她總不能說：因為江明策不會像你抱她那樣抱我。因為我在江家是養女，是外人，是永遠要小心翼翼才能維持位置的人。因為……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哪哪都比不過那個剛來一週的繼妹。
江芷寧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江芷寧，江家的大小姐，聖約菲爾德的校花，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玉璿的身份，明明比她更不如。
她媽媽隻要被時治民甩了，她在這個圈子裏就什麼都不是。
而她自己，是江家的大小姐，隻要不做錯什麼，這個位置就是穩的。
為什麼，她要向處處不如她的人道歉？
但偏偏不能立刻發作，時霖徹已經因此對她不滿了。
江芷寧抬起頭，已經恢復了情緒，眼底還帶著一絲歉疚，輕聲說，
“阿徹，對不起。”
“我昨天是有點過分了。我不知道她那麼膽小，以後我會注意的。”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帶著一點委屈的笑。
“你說的道歉，我會去的。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時霖徹看著她，最終點了點頭。
“嗯。”
……
上課鈴響了，教授走進來，翻開講義，開始講課。
江芷寧垂著眼，嘴角噙著一絲極笑意，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此刻，她的內心在想，該怎麼和這個時家繼女道歉。
讓玉璿知道，她江芷寧的對不起，可不是那麼好接的。
……
——————————————
另一邊，玉璿的課上得昏昏欲睡。
教授在講台上說著什麼什麼原理，她托著腮，思緒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
好無聊。
好想哥哥。
她摸出手機，點開微信，置頂的第一個對話方塊就是“哥哥”。頭像是一張很正經的風景照，中老年味道十足。
【璿】[狗狗哭泣]
一隻圓滾滾的小狗，眼裏憋了一大泡淚。
……
時霖徹正在聽課，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玉璿的訊息。
點開，一個狗狗哭泣的表情包。
他微微皺眉，自動把那隻狗代入成了玉璿的臉——她站在那裏，哭兮兮的，一臉委屈。
心裏莫名揪了一下。
【時霖徹】為什麼哭？有人欺負你了？
玉璿看著秒回的對話方塊，彎起嘴角。
她繼續翻表情包，找到一個表情包發過去。
【璿】[狗狗幸福]
上麵的小狗舉著手機，邊看邊跑，像是收到了什麼好訊息，周圍冒著愛心。
時霖徹看著那個表情，沉默了兩秒。
【時霖徹】不要邊跑邊看手機，危險。你現在沒在上課？在外麵幹什麼？
玉璿樂了。
這人還挺搞笑的。
再試探一下。
她繼續翻表情包。
【璿】[嘬嘬嘬]
一隻小狗瘋狂搖尾巴，四腳朝天，快樂地飛起。
時霖徹眉頭皺起。
他不確定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認真研究了兩秒，然後回復：
【時霖徹】怎麼還飛起來了？
係統在他腦海裡笑得震天響。
他太陽穴跳了跳。
“你笑什麼？”
【宿主，你認真的嗎？‘怎麼還飛起來了’？哈哈哈哈哈哈——】
時霖徹皺眉，“那狗確實四腳離地了。”
【求你了去上上網咖！】
【不過友情提示一下，你剛纔看手機的樣子，已經被旁邊的女主看見了。她的表情不太好看。】
時霖徹側頭看了一眼。
江芷寧正低頭寫著什麼，側臉看不出情緒。
他收回目光，繼續看向手機。
玉璿又發了一個表情包過來——狗狗趴在地上搖尾巴，尾巴搖得像風扇。
他看著那隻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然後他回復：好好聽課。
時霖徹等了片刻，沒有等到新的訊息。
他鎖了螢幕，把手機放到一邊，目光落回講台上的教授。
但那些話好像從左耳朵進去，右耳朵就出來了。
【宿主，你嘴角又彎了。】
“…沒有。”
【我們係統可是有錄影的。】
“閉嘴。”
係統安靜了。
然後它用一種複雜又欣慰的語氣道，
【宿主，你完了。】
時霖徹懶得理它。一天到晚神叨叨的。
……
——————————————
時間一晃而過。
這幾天，時霖徹和玉璿的關係越發親密，照顧起妹妹來越發得心應手，頗有其他人插不進去的氛圍。
這天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他就和江芷寧告了別，先去接玉璿。
今天是江明策回國的日子。
江明策因為家族事務已經出國三個月了，幾個發小朋友們給他辦了一場接風宴。
等接到玉璿之後，他們兩人會去找路淮，路淮開了車帶他們一起去。
而江芷寧則回了江家，打算梳洗打扮一番再和江明策一起來。
等時霖徹走到門口時，玉璿正揹著書包往外走，一抬頭看見他，眼睛瞬間亮了。
“哥哥！”
她小跑過來，在他麵前站定，然後從書包裡掏出一個東西，遞到他麵前。
是一隻千紙鶴。
用淺藍色的紙疊的，摺痕歪歪扭扭，翅膀一邊高一邊低，算不上精緻，但能看出來疊得很認真。
時霖徹接過這隻小小的千紙鶴，打趣她，
“你今天是不是沒聽課？”
一會哭，一會拿著手機傻樂，一會嘬嘬嘬，還有空疊千紙鶴。
“纔不是，我是課間疊的。”
她仰起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因為太想哥哥了。你不喜歡嗎？”
“喜歡。”他說。
他把那隻千紙鶴小心地放在掌心裏，看了又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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