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
房間裏亮著一盞小小的夜燈,光線柔和。
床上,有兩床被子。兩人中間隔著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
一切都安靜得剛剛好。
然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條楚河漢界又悄悄消失了。
時霖徹是在一陣溫軟的蹭動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藉著微弱的夜燈,看見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正埋在自己胸口,一條腿大咧咧地搭在他腿上。
說實話,竟然有種見怪不怪的感覺。
懷裏的人動了動,又往他這拱了拱,哼哼唧唧。
時霖徹低聲問,“怎麼了?”
玉璿沒睜眼,“想上廁所…”
時霖徹:……
他伸手按亮床頭燈,無奈道,“那去啊。”
玉璿終於睜開一條縫,黏糊糊看了他一眼,又重新閉上。
“不想動…”
自從重生後,她和時霖徹親密了很多,都敢隨心所欲撒嬌,變得越來越放肆。至少上輩子的她不會這樣。
時霖徹偏偏拿她沒什麼辦法。
他故意說道,“你還不去,那我就抱你去了。”
他以為她會不好意思,會乖乖爬起來自己去。
結果玉璿眼睛一亮。
“好呀。”
時霖徹:……
係統打了個懶洋洋的哈欠,
【你們小情…不是,你們大半夜要幹嘛?總之,請宿主不要違背女配的合理請求!】
時霖徹認命地坐起來,把玉璿從被窩裏撈出來,打橫抱起。
她很輕,軟軟的一團窩在他懷裏,又閉上了眼睛。
來到臥室內的衛生間,他按亮燈,走到馬桶前,準備把她放下來。
“到了,自己——”
“不要不要。”
懷裏的人立刻出聲抗議,眼睛都沒睜,“要OO…”
時霖徹僵住了。
什麼叫“要哥哥”?
這怎麼要?
【宿主,現在女配還處於半夢半醒狀態,認知能力下降,自主行動意願薄弱。這種情況下的需求,屬於合理請求範疇。】
係統的聲音適時響起,一本正經地分析。
時霖徹太陽穴跳了跳。
【而且宿主,你剛才自己說的‘抱你去’,現在人家讓你抱到底,怎麼,想反悔?】
“……”
係統忽然興奮起來。這個宿主最近自覺得很,好久沒懲罰過他了,手都癢癢了。
【那就啟動二級即時懲罰——明天早餐時,宿主將會在所有家庭成員麵前,不受控製地說出自己內心深處最羞恥的三個秘密。】
時霖徹閉上了眼睛。
雖然他沒什麼羞恥的秘密。
但他不相信這個坑爹的係統。
“…璿璿。”
“嗯…”她含糊地應了一聲。
“醒醒。”
她沒動。
“璿璿,醒醒,到了。”
玉璿睜開眼,終於清明瞭一點點。
“…哥哥?你是不是要幫我?”
竟然沒有任何一點不好意思。
時霖徹耳根有些熱,但麵色還算鎮定。
都已經到這一步了,總不能半途而廢。
“那璿璿自己*褲子?”
“不要…不要…”
她往他懷裏縮,一副賴皮架勢。
時霖徹已經說服了自己。
於是,便調整了一下姿勢,一隻手穩穩托著她,另一隻手——
他聲音乾澀,“…好了,上吧。”
玉璿後知後覺地,臉騰地紅了。
她剛才迷迷糊糊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麼,可現在清醒了。這也太……
“嗚嗚…這讓我怎麼弄…”
時霖徹看著她紅透的耳尖,忽然覺得沒那麼尷尬了。
果然,別人尷尬的時候,自己就不尷尬了。
角色彷彿顛倒過來了,現在不好意思的變成了她。
他彎起嘴角,故意用剛才她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有什麼不好意思?不是要哥哥嗎?”
玉璿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她糾結了兩秒,最後還是……。
“嗚嗚…時霖徹是壞蛋…”
時霖徹目視前方,麵色鎮定,耳根卻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
終於,結束了。
時霖徹伸手扯了張紙巾,看似自然地幫她擦乾淨,最後又洗了手,幫她整理好衣服,抱著她走出去,輕輕放回她自己的被子裏。
玉璿一沾到被子,立刻整個人縮了進去,隻露出一雙眼睛,眼巴巴地看著他。
那眼神裡寫著:剛才的事,能不能當沒發生過?
時霖徹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睡吧。”
黑暗裏,安靜了很久。
久到時霖徹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忽然,一個小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哥。”
“嗯?”
“…謝謝。”
時霖徹彎起嘴角。
“不客氣。”
又安靜了一會兒。
一個小小的身影窸窸窣窣地挪了過來,鑽進他被窩裏,貼著他躺下。
時霖徹沒有動。他嘆了口氣,伸手摟住她,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兩人親密無間,嵌在一起,比卡扣還嚴實。
玉璿已經沒有那麼不好意思了。
反正,他是她的嘛。
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她帶著這個念頭,沉沉睡去。
……
時霖徹將玉璿送到教室門口,看著她走進去,才轉身離開。
推開自己教室的門時,他一眼就看見了江芷寧,便抬腳走到她身邊坐下。
他們兩人的課程重合度很高,往常也是這麼坐的。
還有幾分鐘才上課,時霖徹放下課本,轉身看向她她。
“芷寧。”
“有件事,我想和你談談。”
江芷寧見他神情認真,臉上笑意淡了,坐直了身子。
“阿徹,你說。”
他也沒繞彎子,“關於玉璿。昨天你對她說的那些話,還有中午在餐廳的態度,我知道你不喜歡她,但她剛來這個學校,本來就膽小,你那樣說,會嚇到她。”
江芷寧的眉心跳了一下,“我那是…”
“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對她說那樣的話。”時霖徹打斷,“也不希望你對抱有敵意。”
“另外,我希望你能向她道個歉。”
江芷寧不可置信。
道歉?
憑什麼向她道歉?
“如果你做不到,我就當沒有你這個朋友。”
江芷寧愣住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阿徹…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意思。她是我妹妹。你對她有敵意,讓她難過,我沒辦法視而不見。”
江芷寧的指尖攥緊了筆桿。
她想質問他,但她太清楚了,時霖徹不是那種會被人質問就改變主意的人。
她壓下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柔軟,有些委屈道,
“阿徹,我不是故意的,以前我們一群人關係那麼好,可她一來,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都好久不和我們一起出來玩了。”
時霖徹嘆了口氣,“芷寧,她是我妹妹。照顧她,是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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