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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韻瑤甩了甩有點發麻的手腕,好像剛纔隻是拍了兩隻煩人的蒼蠅。
她看都冇看僵在原地的葉飛白,轉身,踩著那雙八厘米的細高跟,步伐穩得冇有絲毫遲疑,走向出口。
葉飛白僵在原地,臉上清晰的指痕迅速紅腫起來。
舞池邊緣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竊竊私語和探究的目光像針一樣刺過來。
“我……操……”
他捂著臉,人都懵了。
不是,她來真的啊?
說扇就扇?還扇兩下?!
這話是過分了點,但往常他倆吵得更難聽的也有,怎麼這次就動手了?
兩個跟班湊在旁邊,看著葉飛白臉上對稱的巴掌印,表情精彩,想笑又死死憋著,誰也不敢觸他黴頭。
一股邪火窩在葉飛白胸口,燒得他煩躁。
偏偏,詭異的,他並不怎麼生氣。
更多的是懵,還有點興奮?
操,他是不是有點毛病。
“看什麼看!”他衝著偷瞄這邊的人低吼一聲,眼神凶狠。
圍觀者立刻縮回頭。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臉上刺痛鮮明。最終,隻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走了!”
說完,他誰也不看,陰沉著臉,朝著與蘇韻瑤離開相反的方向,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酒吧另一端更深的喧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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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離蘇家集團總部隻隔一條街,落地窗外全是步履匆匆、西裝革履的商業精英。
空氣裡飄著咖啡豆的焦香和膝上型電腦散熱器的微弱嗡鳴。
薛勝楠推門進來時,門楣上的風鈴輕響了一聲,像一顆誤入精密儀器的沙子發出的微弱噪音。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一件領口有些鬆垮的舊T恤,帆布鞋邊沿開了膠。
吧檯後穿著合體製服的店員抬頭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又平靜地移開,繼續擦拭咖啡機。
薛勝楠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背挺得筆直。
十分鐘後,玻璃門被推開,風鈴發出一串清脆的急響。
蘇韻瑤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針織短衫配白色高腰闊腿褲,長髮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和一對珍珠耳釘。
“一杯手衝瑰夏,”她語速很快,說完纔像想起什麼,抬眼掃了圈店內,“你們店,能外送對吧?”
“是的,小姐。”店長已經迎了過來,態度恭敬,“三公裡內,我們提供外送服務。”
“行。”蘇韻瑤從手包裡抽出黑卡,隨手擱在檯麵上,
“就按你們選單上有的,先來一千份。分批次送到對麵蘇氏集團總部大樓前台,就說是蘇韻瑤點的。”
店長和旁邊幾個店員全愣住了。
選單上林林總總加起來幾十個單品,每樣一千份?
這難道就是附近店裡說的財神爺?
“有問題?”蘇韻瑤微微挑眉。
“冇、冇有!”店長瞬間回神,滿臉殷勤,“立刻為您安排!分批製作,保證新鮮送達!”
蘇韻瑤點點頭,這才轉身,走向薛勝楠所在的角落。
“考慮好了?”她開門見山。
薛勝楠喉嚨發乾,“王助理說的條件太好了,我受不起。你為什麼要幫我?”
“幫你?”蘇韻瑤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說法,輕笑一聲,“你可以這麼認為?”
“什麼?”
蘇韻瑤靠上椅背,姿態放鬆,卻有種無形的壓力。
“我討厭看見一張跟我有點像的臉,”她的視線劃過她的眉眼、鼻梁,最後定格在她惶惑的眼底,“還擺出一副誰都能踩一腳的慫樣。讓人噁心。”
薛勝楠愣住,像被迎麵潑了冰水,冷意過後是灼燙的羞恥。
蘇韻瑤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心中毫無波瀾。
薛勝楠作為典型的替身文女主,普通的金錢資助,畢業後安排個體麵工作,根本擺脫不了原生家庭,也撼動不了命運的慣性。
葉家兄弟愛的難道是薛勝楠的貧窮和順從嗎?
不,是他們無法掌控出色的蘇韻錦,隻能從薛勝楠身上完成對蘇韻錦的意淫和羞辱。
那她就先下手為強,用更奢侈的方式,把薛勝楠養出來。
去挖掘她身上有冇有小眾卻燒錢的天賦。
一旦薛勝楠自已站上了某個領域的高處,擁有了與之匹配的名望、地位乃至光環,葉飛白那份源於俯視和掌控欲的愛情,還會是原來的味道嗎?
她要親手,把這份命定緣分的根基徹底攪碎。
當然,這要是還能愛上葉飛白,就當她瞎了眼,看錯了薛勝楠。
“就當是買我自個兒眼前清淨。你用這張臉活出個人樣,彆臟了我的眼睛,就算兩清。”蘇韻瑤收回思緒,“王助理會給你安排,你照做就行。”
然後她起身離開。
整個會麵,短暫得不超過三分鐘。
薛勝楠獨自坐在角落,耳邊是店長對店員們的獎金承諾,麵前是那杯冇喝的手衝瑰夏。
用儘全身力氣,纔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想起領班拍著她肩膀說楠楠,你長得這麼俏,何必吃這個苦;想起那些客人黏膩的、評估貨物般的視線;想起自已銀行卡裡永遠不到四位數的餘額;想起她好賭的爸生病的媽,還有個不學無術的弟弟。
她需要這份施捨,哪怕它包裹在如此傷人的話語裡。
因為她真的,無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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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氏集團總部大樓,空氣裡飄著昂貴香氛的味道。
蘇韻瑤踏進旋轉門時,大理石地麵映出她清晰利落的倒影。
前台幾個姑娘眼睛一亮,問候聲比平時甜了八度。
二小姐駕到,意味著全公司的下午茶有著落了。
她略一頷首,扔下句“點了外賣,辛苦接收”,腳步冇停。
電梯直達頂層。
蘇韻瑤推門進去時,蘇懷瑾正從一份檔案上抬起頭。
三十歲的男人,眉眼間沉澱著掌權者的沉穩,此刻卻浮起清晰的無奈。
他放下檔案,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皮椅裡,揉了揉眉心,“又給他們點了下午茶?樓下那些咖啡店一週的KPI,怕不是都指望你了。”
她冇接話,徑直走到大哥對麵坐下,翹起腿,掀起眼皮,“少岔開話題。藥吃了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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