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逃跑的傻子新娘12
“誒,你說老陳這麼著急忙慌地來找支書,是不是出啥事兒了?”
一個嬸子一邊四處觀察,一邊湊到自己鄰居旁邊。
鄰居大娘手裡埋土的動作沒停,嘴裡回應道:“等信兒唄,要是真出了什麼事需要咱搭把手,老陳肯定會跟我們說。”
老陳確實有事需要幫忙,隻不過這個忙隻有麵前的人能幫他。
“老陳,你說你,這連介紹信都沒有,我怎麼,唉。”
老支書拿著煙袋子在炕沿上磕了幾下。
老陳坐在旁邊的凳子上,聲音壓得極低。
“我對這孩子知根知底,孩子年紀小,家裡遭了難,外麵這世道你也知道,一個小姑娘能全須全尾地找到我都不容易了。”
這年頭誰容易?
支書沉默著沒開口。
沒拒絕,老陳繼續說:“那孩子暫住在我那兒,她懂點醫術又識字,平時能采採藥啥的,也能給大隊做點貢獻。”
老支書抽了口旱煙,又嘆了口氣:“你讓我先看看那孩子。”
清蕪就在院子裡等著呢,穿著靳恪行特製的“逃難裝”,衣服是用他自己的衣服改的,肥大又破舊,穿在清蕪身上空空蕩蕩的,顯得人有點可憐。
眼神倒是清明,就是神情帶著幾分拘謹和恐懼,說話的聲音很小,每說一句就看一眼老陳,一舉一動都彰顯著對他的依賴。
“我給你開個條子,先讓她有個地方住。”
都是這動蕩時代的可憐人。
有了暫住的登記證明,清蕪就不是黑戶了。
與老陳往新住處走的時候,兩人和一個婦女迎麵相遇,老陳跟她打招呼,對方笑得很勉強。
清蕪後退一步躲在老陳身後,怯生生地看著對麵的婦人。
等人走遠,老陳還以為她是被那婦人骷髏一樣的外表嚇到了,主動和清蕪說起那人的身份。
清蕪認真聽完,若有所思地回頭。
原來這就是王誠的娘,差一點就要成為她婆婆的人。
王誠得了重病,他娘本就吃不好睡不好,清蕪是她最後的一個希望,在嚴抓封建迷信的時期,她去找人算了生辰八字,確定清蕪的處子血能救她兒子,這才找過去的。
告訴她這個偏方的人說了,人每天少一點血是不會死的。
給兒子娶個媳婦兒這事一本萬利,可以伺候兒子,等兒子的病好了,還能給她生孫子。
現在這個希望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她上門去找,那兩口子的臉色比她還差。
她都懷疑沒準這家人是得了什麼傳染病,那女孩可能已經死了。
眼看著兒子的臉色一日比一日的蒼白,王誠娘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血液器官和麵板都換給他。
“挺可憐的。”
清蕪收回視線,跟老陳感慨。
老陳點頭,他不知道內情,隻隱約聽說本來要給王誠說個媳婦兒,後來不了了之了。
老陳家的佈局和靳恪行家差不多,剛好有一間空著的屋子。
本來一個人住的話,是不允許蓋兩間屋子的,那間屋子是後蓋的,為了放一些晾曬的藥材。
靳恪行實在是想她,從兩個人相遇以來就沒分開過這麼久,之前他中午回來做飯還能和她待一個多小時,今天已經一整天都沒看到她了。
刨壟溝的時候差點被誤傷的榮子崇就差給靳恪行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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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解決一下你的相思之苦吧,再在發獃的時候這麼含情脈脈地看他,兩個人都要吃花生米的。
夜晚的山村是很安靜的,除了月光以外再沒有其他的光源,無論睡沒睡著,非必要的時候社員們都不會點燈。
背著清蕪的靳恪行發現她身上多了一絲草木的苦味,不再是單純的甜香,兩者結合在一起卻意外的和諧。
靳恪行經常去牛棚,對巡邏隊的路線瞭如指掌,很容易就躲開了他們的巡邏軌跡。
水聲潺潺,掩蓋住了說話聲,隻有離得極近的兩人能聽清彼此的聲音。
清蕪被靳恪行圈在懷裡,後背緊貼著溫熱的胸膛,兩條手臂環在她身前,有一種被包裹住的安全感。
“我今天見到王誠的娘了,就是那個要把我的血給她兒子喝的女人。”
清蕪形容起她的長相,深凹的眼眶,突出的肩胛骨,和樹皮一樣乾燥起皺的麵板。
“她還挺可憐的。”
靳恪行把人對上號,他還沒到對大隊裡的每個人都瞭如指掌的程度,再加上王誠娘每天除了下地就是在家裡照顧兒子,靳恪行隻和她有過幾麵之緣。
他不懂醫術,但他知道喝人血是絕對治不了病的。
左不過是有人裝神弄鬼的結果。
如果這個被采血的是一個陌生人,他大概率會裝作不知道。
求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可惜他是個泥菩薩。
但這個人是清蕪。
一想到如果她沒聽到那些話,沒有勇敢地跑出來,沒有聰明地躲在少有人經過的草叢..
靳恪行的手臂加重了力氣,垂頭貼著她的側臉,感受她身上微涼的溫度。
清蕪不知道他在後怕,要不是今天碰巧遇到王誠娘,又聽老陳講了她的故事,清蕪都把這一家子忘了。
這就是命吧,偏偏被她想起來了。
清蕪看著被風吹動,泛起銀白色波紋的水麵,緩緩笑了起來,小虎牙露出小尖尖,酒窩若隱若現。
該幹正事了,清蕪側頭,用額頭撞他,被男人從身後控製住。
大手托著她的下巴,大拇指在她的下唇撥弄,和探出來的舌尖狹路相逢。
清蕪垂著眼睛沒有看他,長長的睫毛在眼尾形成一小片陰影,神情很無辜,動作卻在直白的勾引。
眼見男人依舊無動於衷,清蕪啟唇咬他,結果咬了個空。
靳恪行低笑,胸口震動,在清蕪擡眸的瞬間,他托在女孩下巴的手用力。
女孩順著他的力道轉頭,在擡眸的瞬間就被他吻住了唇。
清蕪的兩隻手原本放在他交疊在自己小腹上的手背上,如今左手緩緩上移,直到摸到男人的後腦勺。
一個在拚命索取,一個在含笑縱容,靳恪行鉗製她的那隻手鬆開,清蕪就轉過身,正麵對著他,手臂也環上他。
“隊長,怎麼突然來這邊了?”
提著馬燈的人在河邊的樹旁走了一圈,聞言,原本認真的神情變得有些玩味。
“野鴛鴦最愛來這小河邊戲水。”
玻璃罩晃動聲和四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石橋內側橋墩的陰影裡,清蕪試探地伸出腦袋,確定沒有人了,她小聲偷笑。
靳恪行把她撈回去,偷偷親吻她的發頂,問她在笑什麼。
“我們是一對鴛鴦嗎?”
靳恪行淡淡開口:“人們常用鴛鴦來代指從一而終的恩愛伴侶,實際上在下一個春天,它們就會換一個伴侶。”
清蕪眨眨眼,靳恪行吻在她顫動的眼皮上。
“我們是一對大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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