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逃跑的傻子新娘7
靳恪行剛出屋,金寶珠就從外麵步履急切地走進院子。
“恪行,我聽說出事兒了?!”
金寶珠知道自己惹禍了,還在心裡埋怨金四嫂,這麼大人了還能餓著自己,再說了,她就吃那麼幾口,怎麼就沒東西能吃了?!
她其實是有恃無恐的,知道爹孃不會把她怎麼樣,頂多就是說她幾句,反正金四嫂現在不是什麼事兒都沒有嘛。
不過因為金父需要在家裡充當大家長的角色,平時總是沉默寡言又不苟言笑的。
金父可能會因為這件事說她,這纔是她著急忙慌趕回來的原因。
靳恪行對金家的彎彎繞繞不感興趣,金寶珠能養成現在這樣嬌蠻任性的性子,金家的每個人都脫不了幹係。
不管發生什麼都是自食其果罷了。
本來隻是想露個麵走個過場就回來的,想到清蕪還在身後的屋子裡等他回來給她講故事,他就有點想笑。
“走吧。”
靳恪行說完就往門口走,金寶珠在身後追問她爹有沒有跟他說什麼。
靳恪行蓋房的時候特意選了知青點的旁邊,知青點就在村尾,離牛棚算是最近的位置。
而金家在幾乎正中心的位置,挨著大隊部。
他們走過去需要穿過半個大隊,現在太陽已經快落山了,沒那麼悶熱,很多人都坐在院子裡或者院門口吃飯。
看著金寶珠嘰嘰喳喳地圍著靳恪行轉,而靳恪行一言不發,社員們各有各的感慨。
男人們一想到金家那幾個膀大腰圓又把金寶珠當眼珠子疼的哥哥,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激靈。
更別提金寶珠的性子,長得再好也沒人上門提親,那就不是個適合過日子的。
女人們惋惜靳恪行成了金家女婿,原本挺好個小夥兒,長得俊美,幹活也是一把好手,跟誰相處時都進退有度,之前誰家的小閨女兒沒暗戀過他?
你看看現在,剛成親沒幾天,臉上連個笑模樣都沒有了。
金寶珠在進到孃家門的一個瞬間就止住了話頭,所有人都在那裡等他們。
金父金母坐在炕上,幾個哥哥有的坐在凳子上,有的蹲在牆角,三個嫂子站在門旁,金四嫂沒在。
這一副要三堂會審的架勢把金寶珠鎮住了,她看向金母求救。
金母嘆了口氣。
手心手背都是肉,那手心的肉也比手背多。
金寶珠出生那年正是最難的那年,金父剛任村長就遇上了天災,大人都吃不上飯,本來以為新生的小閨女兒鐵定是活不成了。
金父抱著剛出生沒幾天的嬰兒往外走,碰巧撞見了上麵來巡查災情的幹部。
嬰兒哭了起來,聲音小得像貓叫,卻一直都沒停下來,彷彿知道爹孃覺得養不活所以要丟掉自己,努力證明著她頑強的生命力。
在災難麵前,人是很容易被這種求生的意誌力打動的。
幹部當場讓隨行幹事登記留檔,表示回去以後會打報告,追加救濟糧和代乳粉的專項指標。
本就心懷愧疚和不安的金父就這樣又把孩子帶了回去,和正在家裡抹眼淚的金母抱頭痛哭。
許是因為這事,金父金母寵愛金寶珠除了覺得她有福氣,也有幾分彌補的意思。
小的時候還總能教幾個兒子,要怎麼對妹妹好,現在都長大了,除了老四以外,其他幾個都有自己的孩子了。
不可能再像小時候一樣無條件地對妹妹付出,多少都會為自己的小家考慮。
設定
繁體簡體
這是人之常情,金父金母沒有要求過什麼。
隻有金寶珠,依然沒從家裡最受寵的幺兒這個角色裡走出來,在她心裡,哥哥們成家了也依然是她的哥哥,會像小時候那樣寵著她。
看妹妹進門以後隻顧著給爹孃使眼色,沒跟兄嫂道歉,沒問嫂子現在怎麼樣,更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悔意,金四哥突然很失望。
他帶這個妹妹的時間最多,其他幾個哥哥和她年齡差的多了些,小時候基本都是他帶著她玩。
他自認為自己是這個家裡除了爹孃之外,對金寶珠最好的人。
即使當時不知道,看她的表情,現在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又造成了什麼樣的後果。
怎麼會就這麼若無其事呢?
自己的媳婦兒回來以後就見紅了,現在還躺在炕上休息,娘去安慰了半天,還拿著紅糖雞蛋。
本就是她的兒媳婦,肚子裡還有她的孫輩,可她說的每字每句都是在替金寶珠開脫,希望他們夫妻倆不要因為這件事而對妹妹心生隔閡。
越想越憋屈,金四哥扭過頭不再看金寶珠,一進門就把所有人的神情盡收眼底的靳恪行自然看到了他微紅的眼角。
嗯,金老四蹲在那哭上了,回去跟小蕪講的時候要記得說。
自然是像之前的每次姑嫂衝突一樣,雷聲大雨點小的掀過去了。
孕婦也沒嬌貴到哪兒去,不就是見了紅,有的就算孩子沒了,休息幾天還得繼續下地幹活。
不痛不癢地說了金寶珠幾句,讓她沒事別往孃家跑,要顧好自己的小家。
話裡還有替靳恪行教訓自己女兒的意思。
金四哥猛地站起來,一雙眼睛紅得嚇人。
“爹,娘,分家吧。”
三個哥哥雖然驚訝,但誰也沒吱聲,隻有金寶珠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四哥。
“四哥,你至於嗎?我就吃那麼幾口,而且我吃的時候也不知道就做了那麼點啊,不然我也不會吃啊!”
她聽了半天金父的訓誡,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氣了。
“再說了,四嫂不是沒事兒嗎,你因為這點事兒就要分家,你也太不孝順咱爹孃了吧!”
孝順?金四哥簡直想仰頭大笑幾聲。
整個金家最沒資格說這兩個字的就是她。
之前鬧著要上學,全家供她,結果沒考上高中,回來之後每天就吃喝玩樂,連三哥才六七歲的孩子都知道幹一些輕鬆點的活掙工分。
金四哥不得不承認,這個小時候冰雪聰明,比糖塊還甜的妹妹真的長歪了。
現在的她懶惰自私,把其他人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靳恪行難得想附和金寶珠說一句:別啊,哥們兒。
金父金母雖然也掙工分,但僅憑他倆,肯定不能把金寶珠養成現在這樣白白胖胖的樣子。
說到底,不分家,受益最大的就是金寶珠。
她吃的穿的用的,都來自爹孃和兄嫂們的勞動。
這要是分家了,家裡的一切都跟金寶珠沒關係,她以後隻能啃金父金母。
到時候別啃不動了再找他來,靳恪行的手在身體兩側握成拳。
他爸媽教過他不能對婦孺老弱動手的。
可能要對不起了,爸媽。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