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南梔一抬眼,就看了昨晚還在夢中的人。
他臉色蒼白勝雪,膚色冷白,眉眼疏冷,凜若冰霜。
目光落在前方,沒有在阮南梔身上掠過半分,似是沒看見她。
阮南梔飛快將蓋頭扒拉好。
纔在夢裏對他這樣那樣呢,被抓到了可不太好。
解衍步履漸行漸遠,阮南梔由應風致牽著,步入洞房。
他將少女帶到床邊,聲音含笑:“夫人在這乖乖等著。”
腳步聲漸遠,門“吱呀”一聲關上。
阮南梔飛快掀了蓋頭,推了推房門。
指尖觸及一道血色的屏障。
好家夥,還設了禁製。
阮南梔打量了一圈屋子,鼻子嗅了嗅。
狐狸的嗅覺最靈敏了。
鼻尖隱隱傳來一股血腥味,似乎是從床底散發上來的。
腦海中閃過幾部恐怖片的情節,阮南梔咬了咬唇,俯下身,目光看向床底。
床板之上,赫然用鮮血寫著三個大字
[逃,快逃。]
阮南梔心下一驚。
這風渡城果真有古怪。
門口傳來腳步聲,依稀出現一道人影。
阮南梔飛快坐迴床上,將蓋頭披好。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來人依稀走到了阮南梔跟前。
秤桿輕挑起蓋頭,少女攥緊了衣角。
直接動手好了。
蓋頭被挑飛的一瞬間,阮南梔飛快起身,就要召喚神罪。
見到來人的一瞬,阮南梔美眸倏地睜大,手中金光隱滅。
男人站在她對麵,雪衣烏發,神色疏冷。
見到阮南梔的一瞬,平日裏淡漠的眼底似湧過萬千種情緒。
“嘩啦——”
桌上擺滿了核桃和棗子被帶到地上,解衍猛地俯下身,將少女抵在床上。
“阮南梔。”
他聲音有點啞。
阮南梔小臉左看看,右晃晃:“阮南梔?誰?我叫梅妍呀,公子是不是認錯人了?”
解衍盯著她,眸色幽深。
“認錯人?”
他伸手,捏了捏少女小臉,又將她一把攬入懷中。
感受到少女真實的溫度,解衍才鬆了口氣。
不是做夢。
“嗯,是認錯了。”
阮南梔聲音有點艱澀:“認錯了的話,公子可不可以放開……”
解衍不說話,隻是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仿若失而複得的珍寶。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他聲音很輕,“你長的和我的小狐狸一樣。”
“小狐狸?”
“嗯,家養的,不小心跑丟了。”
阮南梔神色動了動:“那……你還不快去找……”
“找到了,在別人家。”解衍抬起眼,鳳眸深邃,一動不動盯著她。
“你說我該怎麽辦?”
“這我哪知道?”
解衍抱著她的手深了一些。
“那就隻能搶迴來了。”
男人的唇倏地落了下來。
很兇,很急,和他麵上的冷淡完全不一樣。
薄涼的唇生澀地摩挲著她的唇角,呼吸淩亂而溫熱。
他抬手,用力扣住她後頸,趁阮南梔不注意,侵入她唇齒,帶著濃濃的佔有慾。
明明很兇,阮南梔卻感覺到他睫毛都在顫抖。
良久,臉上忽然落下一滴淚。
阮南梔一怔,伸手抹過。
然後是兩滴,三滴,甚至更多。
不知過了多久,解衍終於放開了阮南梔。
他神情疏冷,如畫的眉眼間卻已經濕潤。
向來冷冽的男人,仙盟盟主,天下第一,此時卻抱著她,在哭。
他帶著阮南梔的手撫上臉頰。
“阮南梔,你不是想看我哭?”
阮南梔眸色微動:“什麽時候發現是我的?”
解衍道:“應風致牽著你出現的時候。”
阮南梔挑眉:“這麽早。”
解衍垂下眼。
她的身體,他比誰都瞭解,從她穿著嫁衣出現的時候,盈盈一握的腰肢,婉約的身段,那身形解衍一眼就認了出來。
可小狐狸是真真切切斷了氣,死在了他懷裏的。
不敢相信,於是他引了陣風,掀起了阮南梔的蓋頭。
女子鳳冠霞帔,雪膚朱唇,正是他日思夜想,心心念唸的小狐狸。
隨著風一起湧到他鼻尖的,還有少女熟悉的馨香。
“你很香。”解衍道。
阮南梔撇撇嘴:“居然是這麽暴露的。”
“如果我不來,你打算真的嫁給應風致?”解衍語氣重了幾分
見到第一眼,日思夜想的小狐狸,卻穿著嫁衣,牽著別的男子的手,要嫁與他人。
阮南梔故意激他:“不行嗎?不嫁他嫁誰?嫁你麽?”
“嗯。”
阮南梔像是沒聽清:“什麽?”
解衍看著她,眸色深沉:“嫁給我。”
阮南梔眼尾勾了勾,柔道:“我聽不清,再說一遍。”
解衍垂下眼,咬了下她唇。
“我說,嫁給我。”
阮南梔笑了聲,指尖從他白衣上輕輕劃過。
“那你的無情道呢?”
解衍:“不修了。”
“那多可惜呀。”
解衍抬起眼看她,一字一頓道:“修不了了,已經破了。”
阮南梔一怔:“什麽?”
“我說已經破了。”
他抬起阮南梔小臉,輕吻:“阮南梔,我是你的。”
“可是我不想要。”阮南梔輕道。
解衍一頓:“什麽?”
阮南梔抬起眼看他,一字一頓:“解衍,你知不知道我自燃了妖丹?”
解衍垂下眸,沉默不語。
“解衍,喬遠瑤和喬覽山欺負我。”
“我已經處理了他們了。”
阮南梔搖搖頭:“但如果不是你用縛繩索索住我,我本來不用死的。”
“我為你丟了一條命,你怎麽賠我?”
解衍眸色黯了下去:“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什麽都可以?”
“什麽都可以。”
阮南梔勾了勾唇,突然拽住他衣襟,將他拉近。
“那你來追我,追到我原諒你,重新對你動心為止。”
“如果表現不好,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解衍神色微動,抓起少女小手:“好。”
“那現在第一件,你先帶我出去。”
阮南梔道。
解衍默了默:“不太行。”
阮南梔美眸中染上些怒:“什麽意思,你不是說什麽都可以?這才哪到哪。”
解衍垂下眸:“我無情道已破,修為跌落,沒辦法再帶著一個人出去。”
阮南梔有些驚訝:“那怎麽辦?”
解衍盯著她,鳳眸晦沉,聲音帶著點啞。
“擇道重修,你們合歡宗還缺人麽?”
“或者有一種更快的方法。”
阮南梔:“什麽?”
“雙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