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之中,白衣劍修被困於陣法之中,嬌俏的少女以利刃對準自己,想為他博得一線生機。
解衍眼中寒光似雪,冷聲道:“阮南梔,把匕首放下。”
阮南梔笑了笑,風揚起她如墨的長發。
“解衍,把我的屍首帶我合歡宗,替我向我宗主謝罪。”
阿春咬牙切齒:“你瘋了,居然真的願意替這個男人去死?”
阮南梔目光柔柔,望著陣法之中的人:“解衍,其實從你第一次從魔君殿內,把我救走時我就喜歡你了。”
解衍手中劍光紛飛,鳳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但是我知道,你和遠瑤姑娘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所以這一次,就當我還了你這一條命吧。”
阮南梔戚然一笑,揚起利刃,刺向心口。
“阮南梔!”解衍手中寒光爆開,眼瞳中浮現一抹金光。
數百道劍陣自他身後揚起,向陣法邊際襲去,縛束住他的陣法,竟硬生生出現一道裂隙。
卻阻不住刺向少女心口的刀刃。
“啪——”
匕首被一道綠色靈力打的飛了出去。
阮南梔一愣,伸手去撿。
卻被阿春先一步將匕首踢開。
阮南梔手一頓,咬了咬牙。
阿春倏地衝上來,鉗住阮南梔雙頰:
“你想咬舌自盡?”
解衍一怔,垂眸看去,隻見少女雙頰被阿青死死鉗住,唇邊,一抹鮮血落了下來。
“砰——”耀眼的寒光自陣法中湧出,陣法邊界的禁錮,碎成了點點星光。
漫天落下了簌簌白雪,劍勢凜冽,擊碎阿青四周的地麵,將他困住。
解衍鳳眸闃黑,周身氣息冷冽壓人:“放開她。”
阿春的目光有些詫異。
解衍居然硬生生破開了上古陣法連心陣。
手心忽然一痛,阿春低頭看去。
阮南梔正掐著他的手,提醒他繼續演。
阿春咬牙切齒,這個女人不僅用胡夭夭的妖丹要挾他演戲,就連她唇邊的鮮血,都是割了他的手抹上去的!
他伸手,掐向阮南梔的脖頸。
“轟——”劍氣如驚鴻掠空,準確的擊在阿青胸口,將他轟了出去。
阮南梔被阿春和劍勢帶著往後去,手腕卻被解衍拉住,往身前一帶。
“砰!”阿春重重砸在牆上,土牆被砸出一個大坑。
漫天飛雪簌簌落下,將阿春凍成了寒冰,冰錐自他四周刺出,牢牢的將他困住。
阮南梔靠在解衍懷裏,長睫凝雪,微微顫動。
“解衍,我冷。”
她聲音輕柔,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意。
解衍鳳眸清寒,靜靜注視著她。
良久,他伸出手,擁住阮南梔:
“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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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
解衍坐於主位,仙盟子弟立於兩側。
阿春雙手雙腳被死死綁住,麵孔又變迴了無臉的恐怖模樣。
阮南梔坐在解衍身側,百無聊賴的玩著顆玉珠。
解衍冷聲開口:
“碧霄仙君,你身為青雲門長老,為何修煉邪功,殘害無辜?”
碧霄二字出來時,在場的仙門子弟都不禁驚歎出聲。
碧霄仙君,二百年前的淩雲大會榜首,十歲練氣,二十歲築基,入無情道。
不到百歲,就已入大乘期修為,五十年前,他突破化神期後,卻杳無音訊。
本是天之驕子,又為何會變成這副模樣?
聽到這個名字,阿春扯了扯嘴角:“難得啊,我變成這副模樣,溯桓仙尊居然還能認出我。”
解衍鳳眸含威:“迴答我的問題。”
“事到如今,告訴你也無妨。”阿青蒼涼一笑,“自然是為了胡夭夭啊。”
”百年前,我於蒼梧山曆練時,遇見了她。”
“她誘我失了元陽,我為了她,破了無情道,放棄了仙門的一切。”
阿春目光柔軟,似是想起了從前。
“我們在蒼梧山腳,搭了房子,種麥養禽,如同一對凡間的恩愛夫妻。”
“可不過三年,她就不見了!”他眼神陡然變戾。
“她棄我而去,我找了她十多年,才覓得她的蹤跡。”
“我隻想問她要個答案:可她居然告訴我,我不夠俊朗,已心生厭倦。”
阿春雙手捧臉,聲音戚然:“我為了她,修習換臉邪術,隻求有一副更俊朗的容顏,能夠讓她迴心轉意,卻走火入魔,成了這副模樣。”
“我尋了許久,才找到這間客棧,我不敢再去見他,隻想守在她身邊。”
“可她竟然日日與其他男子歡好。”
阿春麵目陡然變得猙獰:“是,我對胡夭夭下不了手,可那些男子難道我還不敢嗎?”
“我就是要把他們全殺了,殺到胡夭夭不敢再找人尋歡作樂為止!”
四周陷入一片沉默,眾人都不敢相信。
一代天之驕子,居然為了個女人,變成這副模樣。
解衍神色未變:“將他帶迴仙盟,聽候發落。”
幾個弟子上前,要將他架起。
阿春抬起頭,隻見阮南梔懶懶的坐在凳子上,目光輕輕點過他。
她一用力,捏住手中的玉珠。
阿春目光一凝,綠光陡然從他眼中爆開。
“砰——”濃烈的靈力將四周的幾個弟子震開。
溫宸舟驚道:“不好,他自燃了元神!”
眾人望過去,隻見阿春躺在地上,七竅流血。
解衍起身,行至阿春身前。
“解……衍,此事都是我一人所為,與胡夭夭……無關,我已自戕贖罪,還望仙盟饒她……一命。”
他自嘲的笑了一聲。
“狐狸精,都是沒有心的,可我有。”
“解衍,你與我……同入無情道,二百年前……的淩雲大會榜首,是我,而一百年前的榜首……是你,我們如此相似……”
他目光穿過解衍,落在他身後的阮南梔身上。
“希望你……你永遠不要像……我一樣,因為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自甘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