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遊戲npc了怎麼辦23
陳遇白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那塊玉佩,又擡頭看她,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我給你贖回來了。”沈棠梨把玉佩塞進他手裡,“你看看是不是你的那個。”
陳遇白握著那塊玉佩,指腹摩挲著上麵那個古篆字,和他戴了十幾年的那個一模一樣。
“你今天去鎮子上就是為了幫我贖回玉佩?”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嗯。”沈棠梨點頭承認,“你是為了我才把它押在那裡的,我當然要幫你拿回來了。”
陳遇白擡起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彎著,笑得沒心沒肺。
他忽然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沈棠梨被他突然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臉貼在他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用力。
“遇白?”她輕聲喊他。
“別說話。”他的聲音悶悶的,從頭頂傳來,“讓我抱一下。”
沈棠梨沒有再說話,安靜地靠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攥著他胸口的衣料。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棗樹葉子的沙沙聲,和遠處溪水流淌的聲響。
過了很久,陳遇白才鬆開她。
他的眼眶有些紅,但沒有哭。他看著她的目光帶著珍重與憐愛。
“棠梨,我此生定不會負你。”
沈棠梨聽到這句話後表情一頓,沒做任何回復,她岔開話題:“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死心眼。”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玉佩是你自己的東西,我幫你贖回來是天經地義的。你倒好,反而跟我客氣上了。”
陳遇白握住她戳過來的手指,沒有鬆開。
“不是客氣。”他說,聲音低低的,“是你對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該怎麼還。”
沈棠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你慢慢還。”她說,“我又不急著要。”
陳遇白看著她那個笑容,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脹得他有些發酸。
他鬆開她的手,站起來。
“我該回去了。”他說,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穩,“我不能離開淩霄宗太久。”
沈棠梨也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那我送送你。”
“不用,你病剛好,別在外麵待太久。”
“送你去山腳下而已,又不是爬山。”沈棠梨已經走到柵欄門口,回頭看他,“走吧走吧,別磨蹭了。”
陳遇白看著她堅決的樣子,沒有再拒絕。
兩個人並肩往村外走。
初秋的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遠處炊煙的氣息。沈棠梨走在他左邊,裙擺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偶爾蹭過他的小腿,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陳遇白沒有看她,但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一些,配合著她的步伐。
走到村口那棵大柳樹下的時候,沈棠梨忽然停下來。
“遇白,”她喊他,“你以後……要好好修鍊。”
陳遇白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她站在柳樹下,表情很認真,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知道。”他的聲音堅定,“我一定會好好修鍊,以後再不讓你吃苦。”
沈棠梨點點頭,沖他笑了笑,“我相信你。所以你一定要堅持下去。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不能放棄。我還等著你來娶我呢。”
陳遇白看著她,總覺得她今天說的話有些奇怪。但又說不上哪裡奇怪,隻是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棠梨,你——”
“快走吧,”沈棠梨推了推他的肩膀,“別被人發現了你不在山上。”
陳遇白被她推著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她。她還站在柳樹下,沖他擺手,笑容燦爛得像山間最亮的那朵棠梨花。
他收回視線,加快腳步往山腳的方向走。
走出幾十步,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她還站在那棵柳樹下,沒有走。見他回頭,又沖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快走。
陳遇白轉過頭,不再回頭。
他沿著山路往上走,步伐越來越快,像是想用速度把心裡那點不安甩掉。
設定
繁體簡體
可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像一根看不見的線,從身後拽著他,勒得他喘不過氣。
走到山腳的時候,他停下腳步。
從這裡往上走就是淩霄宗的地界了。再走半個時辰,就能到外門的牌坊。
他站在山腳下,回頭看了一眼柳河村的方向。村子在晨霧裡模模糊糊的,隻能看見幾縷炊煙和那棵大柳樹的輪廓。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準備上山——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從柳河村的方向傳來的,很細微的動靜,但他聽得很清楚。
是尖叫聲。
她的尖叫聲。
陳遇白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反應。
他轉身就往山下跑。
山路崎嶇,碎石在腳下打滑,他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他眼前一黑。但他沒有停,爬起來繼續跑,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她出事了。
他跑回柳河村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村口那棵大柳樹下圍了一圈人。
村民們在竊竊私語,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他推開人群擠進去,看見沈棠梨躺在地上。
她的胸口插著一柄黑色的匕首,匕首的柄上刻著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蔓延開來。血從傷口湧出來,洇濕了她月白色的衣裙,在地上洇開一大片。
她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陳遇白跪在她身邊,伸手捂住她胸口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湧出來,溫熱黏膩,怎麼都止不住。
“棠梨!”他的聲音在發抖,“棠梨,你看著我!”
沈棠梨的睫毛顫了顫,目光慢慢聚焦在他臉上。
她看見他了。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但那個笑容還沒成形就被一陣咳嗽打斷了。血沫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頜滴落,在她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目。
“遇白……”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縷煙,風一吹就會散,“你……怎麼回來了……”
“別說話。”陳遇白的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我帶你去找大夫,你撐住——”
“來不及了。”沈棠梨打斷他,聲音越來越輕,“你聽我說……”
“不聽!”陳遇白幾乎是吼出來的,“你閉嘴,別說話,省點力氣……”
“玉佩……”沈棠梨沒有理他,手指艱難地擡起來,碰了碰他胸口的位置,“好好收著……別再……押給別人了……”
陳遇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心。
那塊玉佩還握在他手裡,他一直沒有收起來,攥在手裡。此刻玉佩上沾滿了血,溫熱的,黏膩的,從指縫間滲出來。
“我答應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這是你親自贖回來的,我不會再讓它離開我了……你也不要離開我……”
沈棠梨的嘴角彎了彎,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卻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對不起……我不能等你了……”
她的手指從他胸口滑落,垂在地上。
眼睛還睜著,但瞳孔裡的光在一點一點地消散,像是有人在慢慢地、一盞一盞地吹滅燈。
“棠梨!”陳遇白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涼得像是冬天的河水,“棠梨,你別閉眼,求你了,你看看我……你再看看我好不好……”
沈棠梨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已經沒有力氣發出聲音了。
陳遇白泣不成聲。
他看著她嘴角那個還沒消散的笑容,看著她發間那枚歪歪扭扭的木簪,看著她胸口那柄黑色的匕首和洇開的血跡。
但是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隻是一個五行雜靈根的外門雜役弟子,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連最基礎的治療術都不會。他隻能跪在這裡,握著她的手,眼睜睜地看著她一點一點地失去溫度。
“是誰……”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是誰幹的……”
沈棠梨沒有回答。
她已經不可能再回答了。
陳遇白跪在地上,握著她的手,一動不動。
周圍的人在說什麼,他聽不見。風在吹,樹葉在響,溪水在流,他什麼都聽不見。
他隻能感覺到她的體溫在他掌心裡一點一點地變涼。
從指尖開始,慢慢蔓延到手腕,蔓延到掌心,蔓延到每一寸曾經溫暖過的麵板。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手心裡。
眼淚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一滴,砸在她已經涼透的指尖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裡跪了多久。
等他擡起頭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嘴角還保持著那個淺淺的弧度,像是在做一個很好的夢。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