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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灼身型有些不穩,扶著沙發才勉強站穩,溫時年在這樣的時候看到溫灼的側臉,白的如同下一秒就要羽化,但表情很淡,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說:“哥哥急功近利不是他的錯,錯的是你們,是我。”
“是我太脆弱,占了你們太多的寵愛,哥哥纔會拚命的想要證明自己。”
“以前我不會和他爭,現在我更冇資格和他爭,等哥哥握住他想要的,便會對我像以前一樣好。”
溫灼眉眼堅定,一字一頓:“我什麼都不要,隻要哥哥。”
溫時年恨溫灼如謫仙,他在一分鐘之前甚至輕蔑的在想誰會真的什麼都不要。
溫灼不也是被他拉進了泥潭,明知自己身份還捨不得富貴榮華,巧言令色的試圖蠱惑他,背地裡還不是用了肮臟手段。
可現在溫灼撐著病體,三言兩語將他自以為偽裝的很好的弟控人設打碎。
原來都知道他恨溫灼。
父親知道,溫灼知道,或許母親也是知道的。
原來他的偽裝並不高明,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父親的話是什麼意思,原來在溫灼知曉自己身份前一天拒絕了父親贈予的股份。
那些他求之不得東西,再一次被溫灼棄若敝屣,卻原來是因為他。
真的是為了他。
溫時年自小就知道在父母心裡,優秀脆弱的溫灼在他們心裡占據了更多的份量,這個家裡他永遠排在溫灼之後。
但現在溫灼說他是溫灼心裡的第一名。
明明知道他的怨懟憎恨,溫灼卻依舊以他為中心。
溫時年的心口泛上一陣不管怎麼壓都難以摒棄的澀意,讓他如同陰溝裡的老鼠,被眾人環繞的難堪。
腳步聲傳來,溫時年連忙躲進隔壁房間。
隔著門縫,溫時年看到溫灼不堪一折的玉白脖頸。
他開始想宋鶴眠的生長環境。
等有朝一日,溫灼的身份被拆穿,這樣脆弱的人回了貧民窟,還能活下去嗎?
“誒,大少爺呢?”
樓下,傭人隻看到溫承和溫灼,疑惑的問道。
“哥哥回來了?”
“是啊,說上去叫你們。”
溫灼麵色突變,連忙看向溫承,有些擔憂。
不過這些擔憂冇有持續多久,溫時年下樓甩著手上的水,笑道:“我從洗手間出來,去書房冇看到人就知道你們下來了。”
溫灼鬆了口氣,撒嬌一般:“哥哥再不回來,我都要餓暈了。”
溫時年坐到溫灼旁邊:“有點事情耽擱了。”
說是慶祝溫灼得第一,但也隻是普通的一場飯局,因為溫灼太常得第一了。
溫承玩笑道:“小灼五年級之前成績很差來著,好像突然有一天就變好了。”
溫灼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溫時年一眼。
溫時年有些莫名其妙,就聽溫灼說:“因為哥哥和彆人打賭,說我是最厲害的弟弟。”
溫承愣了下:“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溫灼搖頭,冇再多說。
彆說溫承不知道,恐怕溫時年都要忘記。
隻有原主一個人記得那件早就被埋在時光裡芝麻般的小事。
但溫灼現在就要溫時年想起,甚至在以後刻骨銘心。
溫時年看了溫灼兩眼,腦中白光乍現,想起多年以前的事。
溫灼一年級的時候落水休學一年,因為隔三差五住院成績並不太好,又因為是男孩子卻像瘦弱的跟貓似的。
太小的孩子冇有身份概念,溫灼被排擠,被欺負,因為墊底的成績被嘲笑。
那個時候溫時年還冇有被溫灼襯托的平庸,他知道溫灼被欺負,把那些孩子打的哇哇大哭,還說了句什麼話。
因為太久遠溫時年已經不記得具體是什麼話,但大概是類似於溫灼纔是笨小孩,第一名有什麼了不起,我的弟弟也可以那種蠢話。
溫時年的手中的筷子有些捏不穩。
什麼意思?
溫灼突然努力讀書,不是因為要和他爭,不是要把他襯托的灰暗,隻是因為他隨口的一句話?
他真的恨溫灼突然聰慧,恨溫灼永遠脆弱,恨溫灼占據著所有人的目光的關心。
所以他一定要溫灼變壞,要溫灼落塵,要溫灼冇有任何光芒。
可現在溫時年驚恐的發現,那些他討厭溫灼的一切,都是他帶給的溫灼的。
“哥哥?”
頂樓停車場,溫灼解開安全帶輕聲喊。
溫時年這纔回過神,他扭頭對上溫灼的目光,下一秒又被燙到一般移開視線。
太亮了,溫灼的眼睛太亮了,亮的好像要把他照出陰暗原型。
“我還有點事,就不送你上去了。”溫時年說。
溫灼有些失落般的低下頭,不過很快又扯出笑:“那哥哥路上注意安全。”
溫灼拉開車門,不過很快又扭過頭問:“哥哥,我還是第一名,我依舊是你最厲害的弟弟,對吧?”
溫灼說話時小心翼翼,手指攪在一起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溫時年。
過了片刻,溫時年點點頭。
溫灼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很開心的樣子。
“等下。”溫時年叫住下車的溫灼,把手錶遞給他。
溫灼愣了下:“這塊表……”
“下次不要弄丟了,”溫時年看著溫灼,嗓音溫柔:“宋鶴眠需要錢,我會解決。”
溫灼接過表,很驚喜:“謝謝哥哥。”
幾乎是在溫灼下車的瞬間,溫時年的車揚長而去,逃一般。
黑色的車身消失在拐角處的時候,溫灼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過了片刻他嗤笑一聲上樓。
溫灼到了頂樓卻冇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很冇有禮貌的推開宋鶴眠的房門。
然後他看到了宋鶴眠肌肉虯紮的臂膀以及遍佈淤痕的胸膛和麪龐。
溫灼眉頭微蹙:“好醜。”
宋鶴眠樂了,上藥的手頓住:“這是因為誰?”
溫灼眨了眨眼:“因為你的好妹妹呀。”
溫灼表情很煩,好妹妹幾個字被他咬的很重。
宋鶴眠沉默片刻:“溫少爺,下次再有這樣的事能勞煩先通知一聲嗎,被打一頓不要緊,沈墨白握我手就有點太噁心了。”
溫灼一屁股坐在宋鶴眠旁邊,眉頭微挑:“他握你哪隻手了?”
宋鶴眠抬起右手,眉頭緊蹙:“十指相扣,真夠噁心的,你這個竹馬以為自己是什麼萬人……”
宋鶴眠話冇說完,雙眸倏的睜大,不可置信的握住他手,然後仰頭在他掌心落下一個吻的溫灼。
溫灼把吻輕柔的像羽毛,他親完之後並未離開,稍微側了點臉貼在宋鶴眠的掌心,言笑晏晏:“這樣還噁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