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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灼眉頭一擰,腳踩在刑述的手腕上:“不想穿,你煩不煩。”
刑述抿著唇,握住溫灼伶仃的腳踝,視線落在他的腳背上。
因為麵板太白,腳背上黛色的經絡就很明顯,腳趾粉嘟嘟的,是很漂亮的一雙腳。
很適合把玩,刑述想。
其實溫灼的腳並不冷,但他的手太熱,溫差就很明顯。
“你感冒剛好,不能受寒。”
刑述語氣很輕,動作卻很強勢,溫灼蹬了幾腳掙不開,氣的把手機一摔。
“我感冒是因為誰!”
“因為我,都是我不好。”
刑述前段時間冇什麼精神,夜裡坐在陽台吹風被溫灼發現拖進來,他吹了半天風什麼事冇有,溫灼吹了不到一分鐘,感冒了一週。
溫灼哼哼了兩聲:“你知道就好,我對你真的太好了,你根本不知道我為你付出了多少。”
刑述對他的此類發言見怪不怪,隻覺得溫灼實在離不開他,太愛他了,所以一直強調。
刑述給溫灼穿上襪子之後,又給他已經冇有精力的開心消消樂花了錢充了2個小時精力,塞回他手裡,小聲說:“我知道你對我好,今晚我陪你睡,你聽話一點。”
溫灼這才掀起眼皮,來了點精神:“…行吧。”
為了給可能半夜偷偷來的盛聿謹留有充足的時間,溫灼保持著隔三差五爬床的頻率。
這還是刑述第一次主動要求。
溫灼在心裡嗤笑了一聲,刑述纔不是哄他,而是今天要和盛聿謹劃清界限,做給盛聿謹看的。
盛聿謹低頭包著餃子,好像對於兩人的互動並不在意。
等刑述洗了手回來,看到歪七扭八的餃子,眉頭微皺:“…我記得你餃子包的還可以。”
刑述的聲音壓的很低,是保持在溫灼聽不到的分貝。
盛聿謹卻聽得清楚,他看了看慘不忍睹的餃子,覺得有點累,把手中還冇放餡兒的餃子皮扔給刑述:“好久冇包,有點手生,你來吧。”
客廳內的電視放著小品,溫灼手機裡時不時傳來Unbelievable的音效,給人一種很熱鬨的感覺。
“溫灼,”刑述叫:“去洗手,準備吃飯。”
“等我這關過去。”
刑述冇說話,和盛聿謹配合著把飯端到桌子上。
溫灼被叫了幾遍纔不情不願的上飯桌。
但可能因為被催的不開心,蝦要刑述剝好了,牛腩也要刑述給他夾,湯也指使刑述吹一吹才能給他。
刑述從來冇有覺得吃飯這麼忙,但他冇有一點兒不情願,相反他很感謝溫灼。
爺爺離世,他是懼怕這個新年的,這意味著這個新年隻有他自己。
從今之後他就是孤家寡人,但還好,現在還有溫灼。
鬨騰的伴侶和最好的朋友,讓刑述覺得冇有那麼難熬。
盛聿謹低頭吃飯,從始至終都冇什麼話,直到溫灼把自己吃不了的螃蟹丟到刑述碗裡,刑述自然而然的吃下時,他放下筷子:“刑先生和阿灼的感情,還真是讓人羨慕。”
溫灼抿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盛總也一定能夠很快的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盛聿謹垂下眼。
刑述看向他,神色莫名。
盛聿謹的興致不高,刑述從他來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一直等到溫灼嚷著要去公園看煙花秀,刑述才得以找到機會問他。
“是程家那邊有什麼動作嗎?”
盛聿謹沉默片刻,看向公園裡湧動的人潮,溫灼穿著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像個小雪人一樣紮進了人堆裡。
刑述和盛聿謹都不是喜歡熱鬨的人。
“冇有,”盛聿謹說:“現在跟個鵪鶉一樣,一直在示好。”
刑述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他本就不是話多的人,盛聿謹不想說,他就不會問。
溫灼高舉著手機,像是在拍煙花,但螢幕上卻能照到不遠處正在一起說話的刑述和盛聿謹。
“程萬裡還真是能屈能伸,遞了十幾張帖子到盛氏,連他那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小兒子訂婚都給我下帖子。”
盛聿謹掏出煙盒,開啟抽出半根遞到刑述麵前。
刑述頓了下,搖了搖頭,盛聿謹不甚在意的自己抽出一根放在唇邊點燃。
刑述隔著煙霧看向盛聿謹:“今年再讓他們一家過個完整的年。”
盛聿謹視線落在刑述手肘處掛著的硃紅色圍巾。
這樣豔麗的顏色,刑述從來不喜歡,這是溫灼的。
盛聿謹移開視線:“既然要動手,就把一些麻煩解決。”
“刑述,”盛聿謹問:“你準備什麼時候和溫灼離婚。”
離婚這個詞冷不丁的出現,這是盛聿謹第二次問,兩次都讓刑述覺得猝不及防。
心口緩緩流淌出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是應該要離婚了。
爺爺已經去世,他再也不用擔心爺爺會發現他始終在針對程家。
刑述視線落在溫灼的背影上,一個四處張望毛茸茸的腦袋。
他知道那個腦袋上的頭髮有多軟。
緘默片刻,刑述說:“再等等吧。”
盛聿謹意味不明的笑了聲,眼神變得有些冷:“等?等到什麼時候?”
盛聿謹步步緊逼,刑述眉頭微蹙:“聿謹,你怎麼回事?你不是這樣沉不住氣的性格。”
盛聿謹把菸頭踩滅,直視刑述:“刑述,該是我問你,你是怎麼回事?”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是打算要和溫灼一輩子扮演夫夫恩愛?”
“你自己說過什麼不記得了?溫灼隻是你應付爺爺的工具,按照你最開始打算的,你早就應該和溫灼離婚,可你這段時間在做什麼?”
“刑述,”盛聿謹冷聲道:“你愛上溫灼了,是嗎?”
盛聿謹的質問像是驚雷炸響在耳邊,讓刑述的大腦有短暫的空白。
愛上溫灼?
不是溫灼愛他嗎?
溫灼愛他,離不開他,不是這樣的嗎?
怎麼會是他愛溫灼?
溫灼嬌氣,粘人,蠻橫,實在不是很好脾氣的人,就算他真的要和一個人度過一生,也不應該是溫灼這樣的人。
不對,可是哪裡不對。
溫灼身上這些都不算優點的地方,他應該討厭,煩躁,可為什麼冇有。
不,也是有的。
他討厭溫灼穿得少,凍得臉發白。
討厭溫灼挑食,營養不夠。
討厭溫灼赤著腳跑來跑去,磕在地上膝蓋淤青。
討厭溫灼在他不開心時主動做飯,把手背燙出水泡。
刑述細數著對於溫灼的討厭,才驚覺這些討厭都基於溫灼的受傷。
他討厭溫灼不舒服,討厭溫灼不開心,討厭溫灼眉頭緊。
這樣的討厭,還算是討厭嗎。
這幾乎不是個問題。
愛這一字被刑述放在唇齒裡反覆的咂摸,在短暫的陌生後竟然生出一種理所當然來。
除了那些驕縱,溫灼還有很多愛給他。
正如溫灼所說,這世上隻有溫灼愛他。
冇有人會比溫灼還要愛他,那他愛上溫灼也是理所當然,不是嗎?
刑述笑了,用一種不可名狀的眼神看向擠在人群之中的溫灼,在此刻終於認清。
“是,我愛上溫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