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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官驚詫,紛紛諫言。
溫灼坐在龍椅下麵的凳子上,接過鴉青遞來的茶。
厲無塵走之前將鴉青艾綠都留給了他。
鴉青已知溫灼所作所為皆為哪般,心甘情願認溫灼為主。
他冷眼看蹦躂的百官,還有人怒罵溫灼狼子野心。
百官吵鬨將金鑾殿鬨如菜市,陸觀棋和沈思安周行深據理力爭,但到底是人少又年輕,頗有些顧忌那些老臣,怕給人氣死。
溫灼一言不發,直到有人詆譭趙笙歌是否為溫灼後院中人,溫灼纔不緊不慢的抬起頭。
說話那人被溫灼一眼看的脊背寒栗,瞬間啞了聲。
“你們如今一口一個女子不堪,一句一個商賈低賤。”
溫灼起身,負手而立,於高階之上俯瞰眾人,“如今瘟疫禍及三城,死傷無數,讓你們捐款和要了你們命一樣,各各都兩袖清風,家中拮據!”
“百姓死傷無數,你們視而不見,卻是你們口中輕賤的女子,商賈願為國解憂!”
“我今日站在這裡,不與你們爭論,你們說我獨斷專行,行,那我便給你們選擇。”
“錢我一定要,是誰的不重要,”溫灼掃向眾人,“若你們掏空家底,我相信也能救百姓於水火。”
世家權貴底蘊深厚,不會冇錢,卻找出各種托辭不願損傷自己的利益。
溫灼又不能真去抄家。
半晌後,無人發聲。
溫灼意料之中,這些人在不損及自身利益的情況下什麼都能接受。
永安四年,大厲史上第一位女官,自此誕生。
趙笙歌拿到聖旨時還覺得難以置信。
太和殿內她久久無言,從冇想過她身為女子又是商賈也能為官。
那時溫灼登門,為籌款。
趙笙歌一直記得溫灼當日恩情,後來所有人說溫灼草菅人命,心狠手辣,可她始終不信。
如今溫灼代理朝政,守著上一任皇帝留下的空虛國庫始終不曾增加賦稅。
她自幼行商,見識過太多人,她不信彆人口說,隻信自己眼見。
溫灼幫過她,她不過是商賈接觸不到權貴,心中記掛始終冇有機會報答。
如今錢帛能助溫灼,她心甘情願獻上半幅身家。
並無所求。
溫灼當時聞言並未多說,隻問可願為國經商。
當日不知是何意,如今才知緣由。
趙笙歌走商見慣世態炎涼,世人皆說商賈輕賤,女子拋頭露麵是為不潔,那些閒言碎語她聽了太多,早就已經習慣。
皇商也是商,縱她家財萬貫也得做小伏低,處處受官員鉗製。
如今再不用了。
趙笙歌跪拜,嗓音哽咽,“臣定當竭儘全力,以報天恩。”
溫灼扶她起來,“如今國庫空虛,前線吃緊,你是經商之才,不過互惠互利。”
三日後,二品大臣陸觀棋帶領物資前往災地。
三月後陸觀棋協趙笙歌回京覆命,溫灼再頒聖旨,以總商司趙笙歌為例,凡是女子若有能力,亦可科舉入仕,造福一方。
周翎坐在家中,聽著沈思平的話久久無言。
沈思安看她模樣,半晌後開口,“阿翎,去吧。”
周翎仰頭看她,一向恣意的臉上有些茫然。
她受教導自幼學習女工針黹,琴棋書畫,掌家之道,都是為了有朝一日嫁人,冠夫姓,做個人人稱讚的主母。
她其實已經比很多女子幸運,父母恩愛,兄長自小入學堂,她嚷著要去父親也從不阻攔,冇說過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話。
又可能是父母太過慈愛,養的她驕縱,她在書院考試總比許多世家子弟厲害,受人酸話時也曾揚言,若女子能科舉,哪還有他們什麼事兒。
這話一出,自然讓人嘲笑,她那時還小,即便兄長替他出頭打了回去,也會委屈,回家抱著母親抽噎,問女子為何不能科舉。
再長大點便清楚,那話天真,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不久前第一位女官出來,周翎便一夜未睡,沈思安看在眼裡。
如今溫灼頒佈女子可科舉,其中艱辛可想而知,有大臣死諫要撞柱而亡,僵持多日。
那老臣是個忠臣,卻太過迂腐。
溫灼開了尚方寶劍,橫亙在那人脖頸,問他何人生養,若是瞧不上女子,那自女子胯下而生之人才該是低賤進塵埃裡的人。
那大臣自是耆艾之年,溫灼這話一出,連撞柱的動作都停了。
若他應了女子低賤便承認自己輕賤,女子都輕賤不能為臣,他自女子胯下而生更是不配。
更有詆譭母親之意,是為不孝,觸犯律法,他便是撞柱死諫,也要留下罪名,連累兒孫。
若他不認,便等同於應了溫灼。
騎虎難下時,中書令對那老臣說,“頭兩日見你嫡親孫女玉雪可愛,不過三歲便能背詩,我兒當年四歲才啟蒙。”
便是讓他想想這令惠及的不僅僅是個人,是天下女子,自然也包括大臣女子。
“中書令一向中立,可他此次下跪,是老臣一派第一個出言的人,”沈思安握住周翎的手,“阿翎,嶽丈是為誰?”
自是為她。
父親隻她一個女兒。
“可父親……”周翎說,“我是說鎮國公他會不會……”
嫌棄她,身為女子,擅自出頭,辱冇鎮國公府聲譽。
“不會。”沈思安說,“阿翎,不會。”
周翎心口跳動的極快,她咬著唇,正要開口,便有人來報,溫灼想見周翎。
沈思安知曉周翎心下惶惶,盼溫灼能安她的心。
溫灼來時,手中抱著周翎女兒。
鎮國公親迎。
溫灼落座之後冇有寒暄,看向周翎,“當日沈清霜尚未及笄便保家衛國,是人人皆讚的將星,可因她是女子,便是立下不世之功也無法受封。”
“世上不該再有第二個沈清霜。”
說到沈清霜在做沈家人麵上都有些低沉。
沈家滿門將才,可如沈清霜一般驍勇善戰的便是男子也無幾人,那是最有老鎮國公風範的人,卻因女子之身無法承爵。
若當日沈清霜有得選,即便再喜歡一人,也不會放棄自己的路。
她那時已是大齡,若不成婚,皇帝也會賜婚。
可如果那時女子能受封,她便多了選擇,更多了一條生路。
“周翎,我知你才學不輸男子,我今日來不是教你或者命令你如何選擇,而是請求你。”
溫灼將懷中女孩放進周翎懷中,“這一步路不好走,我需要一個身份尊貴能為表率的女子,在第一場涵蓋女子的科舉中走出來來,為天下女子開出一條錦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