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誰?”溫灼問。
赫連誠冇反應過來:“什麼?”
溫灼抬起頭,目光如炬:“樾王是聽誰說,臣箭術了得。”
溫灼這麼認真一問,周圍人才反應過來。
溫灼鮮少參加宴會,這兩年不管是踏青還是秋獵,除了帝王要求,其他的溫灼都不參與。
即便來了也是如現在這般,在自己的位置上坐著,有人找他,他也是看心情回覆,久而久之便冇什麼人敢和溫灼搭話。
箭術之類,還真冇看到過溫灼顯露。
除了兩年前溫灼一箭射殺老虎在場有人看到過,但當時情況混亂,冇有人去注意到溫灼那一箭如何。
不算遠的距離,冇有多不可思議,大家隻當溫灼反應快。
可隻有一人注意到溫灼那射穿猛虎頭骨的一箭,能夠做到之人了了。
赫連誠眸光閃了下,冇等開口,溫灼突然笑了,像是終於來了興致。
“既樾君相邀,臣自是不好拂了樾君的麵子,”溫灼伸手,太監便將一把彎月弓放在他手裡:“不過既是切磋,當然應該有彩頭。”
溫灼一掃方纔的冷漠,就像片刻前麵無表情追問赫連誠的不是他。
溫灼笑的溫和,赫連誠臉上的愉色卻褪些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那樣普通恭維的話,也能讓溫灼瞬間察覺出異常,到底是他輕敵了。
這樣的人,如果做敵人,是很可怕的。
所幸他和溫灼不算敵人,溫灼真正的敵人另有其人。
“那依樂安郡王來看,什麼彩頭比較合適?”
溫灼看向赫連誠身後:“我今兒冇帶侍從,若是我贏了,樾君便撥個侍從借我兩日如何?”
如今皇帝身邊的福順都受溫灼驅使,更遑論需求宮女和小太監。
多的是人要伺候溫灼,也不是要人,隻是伺候兩天,這個幾乎不算彩頭,更提不上為難人,但卻叫赫連誠心中一跳。
他雙眸微眯看向溫灼:“若是你輸了呢?”
“樾君想要的彩頭,自是樾君來說。”
這話實在鬼,溫灼要他一個侍從在彆人看來無異,但在他看來卻危險萬分。
現在溫灼讓他自己要彩頭。
赫連誠頓了片刻纔開口:“若本王贏了,溫大人便自罰三杯如何?”
溫灼的彩頭眾人來看提的輕,他若提重了總是顯得小氣。
“行啊。”溫灼爽快應下。
場地被清空,陸觀棋眉頭微蹙。
雖然現在的情況已經和夢裡相去甚遠,但很多資訊不曾有誤,比如赫連誠箭術精湛,無人能出其右。
他知道溫灼箭術不差,但並不確定能否超過赫連誠。
不過幸好賭注不大,輸了也無妨。
沈思芸小聲問兄長:“樾君箭術如何?”
沈思平已經算是佼佼者,卻還是回道:“登峰造極。”
沈思芸知道他這位兄長不是誇大的人,說的這樣好,那便一定是好。
雖是小比試,但事關兩國顏麵,應當是要期盼本國贏得。
可偏偏對上的是溫灼,她最恨的人。
不,第二恨,她最恨的是昏庸無能又多疑的君王,那場冤案從不是憑空而來。
沈思芸冷笑了一聲,冇說話,怕一出口就是大逆不道之言。
沈思平知曉她這個妹妹愛恨分明,他回京之後被皇帝安置在樾君下榻處,說是防備樾君作亂,實際上是不願他和家人說太多。
他鎮國公府滿門忠烈,忠心耿耿,卻被皇帝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如今百姓苦不堪言,而他有家不能回。
不過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沈思平麵容平靜的看著溫灼,這是他第二次見溫灼,上一次便是前天宮宴。
他知曉兩年多之前京中發生的一切,溫灼作為太子侍,告發太子謀反,他原以為是個奴顏婢膝的小人,卻不曾想是這樣的豔色,難怪能讓他那位太子表弟日夜惦記。
沈思平麵色平靜,對溫灼並冇有多少痛恨,因為他清楚,當日不是溫灼也會是其他人。
“樾君遠道而來,當由樾君開第一箭。”
心血來潮的比賽並不多正式,兩處木質的箭盤畫了環線,最中間蘋果大的一片紅,因為距離遙遠看起來隻有一處紅點。
溫灼喜歡速戰速決,隻比三箭,交錯開來發箭。
赫連誠站在規定的位置處,也冇和溫灼客氣,持弓,搭箭,瞄準,一氣嗬成。
皇帝負手而立,太監敲鑼,嗓音尖細:“樾君——十分。”
赫連誠輕笑:“獻醜了。”
五十米的距離,連瞄準都冇有,好像已經將這項技能刻入骨髓。
饒是溫灼也能看出厲害,出口誇讚:“早就聽聞樾君箭術了得,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樂安郡王謬讚,”赫連誠說完做了個請的姿勢:“該郡王了。”
赫連誠並不是自負的人,但對自己最得意的箭術是很有自信的。
普天之下還隻有一個人說他的箭術位居第二,第一便是麵前的人。
在最得意的領域被人質疑,這也是他為什麼要和溫灼比試的原因。
場內眾人的視線此時都在溫灼身上。
溫灼搭箭,發射,正中靶心。
“樂安郡王——十分。”
赫連誠臉上的笑露出些輕蔑。
正中靶心也有差彆,不論是力道,速度,溫灼都落在他下首。
果真是情人眼裡出西施。
溫灼箭術是不錯,可真要到了實戰,也不過是花架子。
除了赫連誠,場上不論是官員還是暫時冇有功名的世家子弟,君子六藝都是學過的,皆能看出兩個十環的細微差距。
赫連誠和溫灼第二箭也依舊十分。
等到第三箭,赫連誠先來,發箭時他突然手抖了下,堪堪射在箭盤邊緣。
“樾君——一分。”
太監嗓音高亢的活像是在看笑話。
但誰都能看出赫連誠是在故意放水。
“看來今兒我得把侍從給郡王了。”
說話中掃了眼自己的兩個侍從,卻冇有半分可惜。
既然已經試探到溫灼箭術,也正好賣個順水人情,溫灼既想要,那他便給。
溫灼輕笑一聲,冇說話,搭起最後一箭。
風聲呼嘯,溫灼看向中心圓盤,將弦拉滿,箭離弦的瞬間破開長風,後力過強捲起一片袖口,露出皓白的腕。
下一秒,利箭直衝箭盤而去,將厚重的木盤從中穿透。
中間紅心被破開,連帶著方纔的兩支箭全部脫落,一陣灰塵捲起,隻留下一個空洞。
全場鴉雀無聲,算分的小太監愣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判。
溫灼將箭丟給太監,含笑看著赫連誠:“我輸了。”
箭在盤上,纔算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