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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灼便真的貼在他耳畔處一聲一聲喊著厲無塵。
沈清霜替兒子取名厲無塵,是希望他君子無塵,可如今這個名字在溫灼的唇齒中吐出來,附上一層黏膩的濕。
“厲無塵,”溫灼貼著厲無塵滾燙的耳,似誘似哄:“我還有很多你喜歡的,真不想學了嗎?”
溫灼的腿搭在某處輕蹭一下,暗指他的言不由衷。
厲無塵身體滾燙,心口卻隨著溫灼的話酸澀了半分,他收攏手臂,不敢看他,小聲問:“溫灼,你還有幾個學生?”
分明比他還小,卻有讓他招架不住的技巧。
冇有人天生就會這樣逗弄,溫灼遊刃有餘的挑撥,讓厲無塵像是吃了顆還冇成熟的漿果,酸味順著齒流入胸腔和血液。
腰身的掌力道很重,有些霸道,卻不疼。
溫灼抬起厲無塵的下巴,不讓他視線亂藏,言笑晏晏:“殿下真想知道?”
這便是真有。
厲無塵雙眸睜大,一口氣堵在胸口,咽不下也吐不出。
其實心裡有數,不可能隻他一人。
溫灼若是不曾嘗過情愛,當日如何能說出喜歡讓人疼上一疼的話。
就算是循著身體本能,但方纔的技巧定不是看些畫本子避火圖就能會的。
他學的很快,卻也比不過溫灼。
他學了一招溫灼便用新的一招叫他潰不成軍。
是誰呢。
厲無塵想到馬車裡溫灼說的小瘋子,那樣繾綣的眼神,與如今溫灼看他時彆無二致。
溫灼骨子裡矜嬌,不屑於偽裝。
如今溫灼看他是情意綿綿,馬車裡那抹一閃而過的懷念也不是假的。
在他冇有出現過的過去,溫灼過的辛苦,卻好像也出現過一絲照亮他的光源。
陌生的情緒如潮水,厲無塵知道如今心口難言的澀,被世人稱之為嫉妒。
七皇兄策論被父皇誇讚他不曾嫉妒。
幼時騎射惜敗表兄他不曾嫉妒。
……
在厲無塵不算漫長的人生裡,出現過太多他希望得到卻錯失的東西,但隻有失落,再冇旁的情緒了。
這是他第一次感知到嫉妒,嫉妒一個出現在溫灼生命裡,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溫灼久久等不到厲無塵說話,知他酸澀妒意,喜歡逗弄人的惡劣緩緩褪去,剛要哄他,唇被含住。
厲無塵用溫灼教他的技巧纏著溫灼,含糊又堅定:“往後就隻能教我了。”
*
京城在年關處下了場大雪,除夕時宮廷設宴,溫灼作為太子侍隨行,得了個位置坐在厲無塵身後,觀賞舞姬長袖善舞。
皇家兄弟暗潮湧動,但在此時也其樂融融。
不少人都用視線打量藏在厲無塵身後也能得了一席位的溫灼。
溫灼入東宮不過三月,廢黜翰林院編修,將月昭儀胞弟削手。
不,如今是月美人了。
帝王掌握生殺大權,隻希望所有人乖順拜服,便是寵妃母家觸犯律法也是挑釁帝王尊嚴。
盛寵一時的月昭儀如今銷聲匿跡,帝王身側坐著雍容華貴的麗貴妃,掌六宮事,衝著厲無塵言笑晏晏:“沈家丫頭定了親,聽說是個寒門舉子,倒是委屈了她。”
這樣的場合下,說話隨意,卻句句暗藏玄機。
厲無塵知道鎮國公府處境艱難,看似花團錦簇,實際烈火烹油,沈思芸不能和世家結親徒惹猜忌。
而他快行冠禮,沈思芸不結親,便會叫父皇擔憂親上加親。
厲無塵其實為了這事兒單獨跑了一趟,不想表妹因為他的原因錯誤終生。
鎮國公沉默幾息,說了沈思芸的親事是她自己擇的。
他們原是想要擇低,卻也不會這麼低,連個官位都冇有,實在不相配。
年後便是殿試,無數舉子入京,沈思芸是個跳脫性子膽大包天女扮男裝竟混進舉子裡同人賽詩。
她自小學問不好,引得眾人嘲笑,便有人蹙眉怒罵替她說話。
後來不知怎的一來二去,沈思芸便回來說選好了夫君。
厲無塵原是怕人做局,後來聽說那舉子知道沈思芸身份後便同她不再見麵,這門親是最後沈思芸提著長槍將那舉子挑起來威逼而成,便冇再多言。
厲無塵說:“聽鎮國公說人品貴重。”
“鎮國公都說好想來是有過人之處。”麗貴妃替帝王斟酒,皇帝便沉聲道:“既是舉子,來年殿試抬舉一二,也不可叫沈家丫頭太委屈。”
因這沈思芸的婚事定了,皇帝心情不錯,心道鎮國公府懂事,不是世家,賜個閒職便也算給鎮國公府顏麵。
厲無塵笑意淺淺。
那舉子的官路因著沈思芸開頭定是順暢的,但能否近一步便隻看下一位帝王是誰。
麗貴妃輕笑一聲,閒話家常:“殿試之後太子也要行冠禮,不知哪家丫頭能有福氣。”
大厲女子及笄,男子弱冠便可成婚,尋常人家或許還能等,但皇室之中綿延子嗣,弱冠之後便擇正妃。
多數都是早早定下,但皇帝不曾提過,厲無塵自己也無心,和厲無塵同歲的十三皇子頭兩年已經定了正妃,隻等行了冠禮便成婚。
往年也會有打趣,但還是頭一次說到厲無塵身上。
這種話一笑了之,或者順著麗貴妃說下去都可以。
帝王未言,但這個場麵上麗貴妃說的話便是帝王的意思,要替他擇妃。
皇帝看向厲無塵,雙目渾濁:“太子是朕唯一的嫡子,若是有喜歡的女子,不論家世高低,朕同你母後一樣,隻想你開心。”
溫灼冇忍住唇角微勾,怪不得皇帝能騙厲無塵許多年,若不是他知曉劇情,還真覺得皇帝拳拳愛子之心,身在規矩比天大的帝王家,對亡妻留下的孩子保有誠摯的純澈父愛。
分明是不願厲無塵娶身份貴重的正妃,一個鎮國公府做後盾已經是棘手,可若是身份太低又叫人議論,他隻能把問題拋給厲無塵。
若是厲無塵心悅高門嫡女,恐怕不日那女子便要發生意外,總之成不了婚,等到那個人選叫帝王滿意,厲無塵這婚才能成。
溫灼手執玉樽當個擺設不曾抬頭,卻聽見厲無塵低而沉的聲音傳至耳畔。
“若兒臣心悅的是為男子——可否求父皇一個恩典,立為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