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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不願跟殿下來京城是怕丟了這條小命,後來跟著殿下也不過是想一步登天。”
溫灼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大逆不道的話:“左右逢源也是深知自己是和心性,怕有朝一日遭了殿下厭棄,好有條退路罷了。”
厲無塵覺得荒誕,他一直知道溫灼坦蕩,卻冇想到能坦盪到這種地步。
“你現在說這些,就不怕我厭棄你?”
溫灼笑了,他赤腳踩在地上,一步一步的走向厲無塵。
房內地龍燒的旺旺的,腳下的磚都透著熱。
溫灼一層薄薄的褻衣鬆垮,長髮垂在頸側,他走近厲無塵,坐在他的腿上,在厲無塵震驚的目光下撥開纏繞在脖頸處的情絲,露出玉白的膚肉。
“殿下,”溫灼垂著頸側過一些,貼在了厲無塵的唇上又收回,語調緩慢:“臣昨夜夢到頸這樣蹭到了殿下的唇,所以癢了一夜。”
一夜過去,溫灼身上的桃花酒香已經散去,溫灼不喜熏香,房內也冇有燃任何東西,這樣的環境下,荼靡花香霸道的鑽進鼻腔,勾人心神。
厲無塵渾身僵硬:“你知道。”
“知道什麼?”溫灼吐氣如蘭:“臣不明白。”
有什麼不明白的。
溫灼是太明白了。
若溫灼真是如自己所言那樣,怕他不喜貪慕權勢之人怕有朝一日被厭棄,所以為自己找後路。
那現在坦誠是不怕了。
溫灼知道昨天那個吻,知道他的孟浪行徑,所以不怕了,不怕被他厭棄。
溫灼是知道他的心,所以不怕,有恃無恐,所以連騙都不願意騙了。
該心驚溫灼心計,佯醉裝瘋怕也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該討厭溫灼貪慕權勢冇有風骨。
該後悔早知溫灼是這樣的人,不應該帶他入東宮,給他金銀財寶全了恩情之後兩不相乾。
可溫灼窩在他懷裡,一雙江南煙雨般的眸子垂著,漆黑的瞳仁裡滿是他的剪影。
他看向溫灼眼裡自己的表情,冇有嫌棄,冇有後悔,冇有心驚,反而帶著細微的喜,身下醜陋的**無處遁形。
厲無塵自詡清高,覺得未曾娶太子妃,侍妾側妃也不應有,更覺天下未定不能沉溺男歡女愛,連通房都不曾有。
可如今溫灼出現短短的時日,他夢裡汙穢,車內輕浮,如今青天白日更是不堪。
原來他竟是這樣貪慾之人……
厲無塵不恥自己卑劣,扣住溫灼的腰肢。
溫灼將厲無塵的變化感受了個徹底,腰間力道加重之時,溫灼說:“這兒不比車廂有軟墊,殿下真要和昨日一般推開我嗎?”
房內青磚堅硬,厲無塵想若是溫灼倒在地上定是要將那身皮肉磕破。
“冇想推開你,”厲無塵嗓音嘶啞:“是怕……冒犯你。”
溫灼眨了眨眼,身體便騰空而起,他被放在床榻之上,厲無塵說:“ 你不必巴結旁人,貪慕權勢也好愛慕虛榮也罷隻要不草菅人命濫殺無辜,東宮便是你的退路。”
厲無塵說完便抽身離去。
正等著吃頓葷的溫灼:……
厲無塵剛離開冇多久,流水般賞賜進了棲梧院,代表厲無塵的迴應,像是在給溫灼一個永不厭棄的承諾。
金銀財寶,龍紋玉佩,錢權好像已經唾手可得。
江州貪官行刑之日,溫灼稟了厲無塵說要去觀刑。
正午時分,京城寒風淩烈,刑台之外圍聚著許多人。
最近的茶樓之上,溫灼一身緋色的錦袍,玉冠束髮,托腮向下看去。
厲無塵一身白衣盛雪,兩人一濃一淡,在鴉青看來根本不似主仆。
溫灼衣服料子比厲無塵都金貴。
茶樓裡的其他人時不時的側目看過去,隻以為是哪個世家的小公子出來玩兒,看了幾眼又被鴉青艾綠抱著劍的樣子嚇到,不敢再看,反而開始小聲議論。
議論的便是刑場之下的人。
“要不是這群貪官,太子殿下也不用去剿匪,糟了那些罪。”
“聽說這群貪官便是太子殿下剿匪之時接待的官員,當日哭天喊地說天災**苦不堪言,原來確是匪患的罪魁禍首!”
“聽聞太子當日受傷,是被一位農家子救了,災民遍的窮地方出了位神醫,我看這是神仙下凡,派來保佑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若是來日帶領大厲,定會更上一層樓!”
“太子殿下吉人天相,定是神仙派來庇佑大厲!”
厲無塵喝茶的手頓了下,他看了眼艾綠,艾綠立刻明白。
坊間近日傳言紛紛,都是在說厲無塵緝拿貪官天命所歸,是大厲福星。
厲無塵早有耳聞,已經私下探查過,止住傳言,冇想到今日還能聽到。
明顯是有人在引導輿論。
厲無塵雖是被皇帝嬌慣,但從來不曾逾矩,更知如今帝王醉心不老之術。
人在暮年便會怕死,更怕有人挑戰他的威嚴,覬覦他身下那把龍椅。
厲無塵自知自己雖是太子,但天家父子也是君臣,這些話如果落在父皇耳朵裡,難免疑心。
他從不想要那把龍椅,更不想做這個太子,但鎮國公府勢大,便是他不想要,也得要。
不論是誰登上帝位,有鎮國公府在,他都是彆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厲無塵想的遠,溫灼卻似不曾聽到旁邊的話,專心的數著數。
淩遲處死,很講究手法。
須得從犯人身上割下三千六百刀,又不能讓人斷了氣,看著自己的肉被一片片割下,然後回顧生平,悔不當初卻無法更改,身心的雙重摺磨。
溫灼捏著雲片糕慢悠悠的咀嚼著,麵色淡淡。
就著血腥下飯,厲無塵覺得對溫灼知之甚少。
“江州知府抄家之時十幾位美妾,並無男寵。”
溫灼的碟子內被夾了一筷子蜜藕,厲無塵笑著看他,好像隻是在和他閒話家常。
但厲無塵的話分明是在問溫灼當日說江州知府欲強納他為妾,可抄家之日冇一個男寵,不好男色又怎麼會強占他。
溫灼用筷子撥弄著蜜藕裡麵軟糯的米,而後將藕撥落在一旁,隻去吃那香甜的米,等吃完了他才慢悠悠的說:“殿下後院也並無通房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