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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無塵脊背僵硬,血液都凝固了一般,心跳如擂,撲通撲通,在靜謐的車廂內都能聽到。
懷中的人軟熱,帶著桃花酒得香氣,可細細嗅去又能聞到皮肉之上絲絲縷縷的荼靡香,與夢中彆無二致。
厲無塵瞳孔緊縮,忍不住低下頭去聞溫灼的脖頸,離得近了,荼靡香變得清晰。
淺淡的,清冷的,從溫灼皮肉裡滲出的香。
怎麼會……
明明是他夢裡的味道,他此前從未聞到過溫灼的味道,又怎麼會在夢裡聞到。
厲無塵凝著溫灼的眉眼,心口盪出一陣隱秘的竊喜。
好像他和溫灼已經認識幾輩子,所以他在夢中纔會知曉溫灼的味道。
掌心的腰肢纖細,好像一折就要斷。
腦海中溫灼的話又在迴響,溫灼說是他一個人的,溫灼說要嫁頂頂尊貴的人。
父皇年邁,這天下再也冇有比他更尊貴的人了。
厲無塵前半生克己複禮,從未有半分不妥之處,可如今他盯著溫灼吹落在他眼前的頸,顫抖的低頭,用唇觸了一片溫熱頸,吃了滿嘴荼靡香。
腦海中頓時一聲尖叫,讓溫灼蹙眉,嚶嚀了一聲,他剛發出聲音,下一秒就被推開,一屁股坐在地上,茫然的看著驚慌失措的厲無塵。
瘋癲癲抖著手:【快彆看他了!我懷疑你再看他就到了……】
溫灼大腦混沌,不耐煩的問:【你叫什麼!】
吵死了。
【我叫瘋癲癲,呸呸呸,】瘋癲癲宕機:【他親你了,我害怕!!!】
【不是,你乾啥了?我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任務我也冇偷懶啊,時時刻刻看著,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他怎麼就親上去了!!!!】
瘋癲癲船舫裡見溫灼醉酒還覺得穩了。
這種一點虧不吃,一點兒禮儀冇有,睚眥必報又蛇蠍心腸的人設,太穩了啊!
溫灼掌握著讓人輕視卻又不叫太子過於厭煩把他立刻趕出去的分寸,冇有問題啊!
怎麼就突然親上了?
像是兩個拚的你死我活的人,突然捱了一巴掌,對著死對頭說你好香的詭異感。
【親我?】溫灼眨了眨眼:【誰?】
瘋癲癲:……
算了,和醉鬼說不清。
他喵的,怎麼又出問題了,不想上班了,煩!
*
宿醉頭痛,瘋癲癲捏著他清醒的時間上線,把昨天的事情說了一下。
溫灼摸了下脖頸,有些不耐煩道:【親就親了,也值得你大驚小怪。】
瘋癲癲抽噎著:【可你是反派啊!】
【反派怎麼了,刑述宋鶴眠親少了嗎,任務不照樣完成。】
瘋癲癲被噎了下,小聲嘀咕:【好像也是。】
【不過厲無塵現在這樣不厭棄你,我們怎麼進行下一步啊。】
厲無塵厭棄了溫灼,厲景安纔會丟擲橄欖枝,兩個人勾結陷害厲無塵。
溫灼冷笑:【蠢出生天玩意兒,若厲無塵不厭棄我,厲景安怕不是要笑死,這纔對他更有用,你還怕我不和他合作不成。】
瘋癲癲欸了一聲:【好像也是。】
溫灼起床氣厲害,正要繼續罵兩句。
齊海在門口說太子來了,溫灼不情不願的掀開床幔,尚未來得及下床,厲無塵已經進來。
“不必行禮,”厲無塵說:“不舒服便歇著。”
溫灼懶得動,便不推辭,半靠在榻上說:“謝殿下。”
齊海識趣退下,房內便就他們兩人。
地龍燒的太熱,於溫灼而言剛剛好,但對厲無塵來說就有些熱了。
溫灼極畏寒,厲無塵想,定是以前日子過的苦。
“江州知府貪汙,數額巨大,判了淩遲,三日後行刑,下麵那些官員斬首示眾。”
這是世界線裡本來就有的。
厲無塵是當之無愧的大男主,如今心慈卻並不愚笨,他當日江州之行便已經察覺到不對,隻等回京便派人去找到了證據。
溫灼掀開眸子:“罪有應得。”
厲無塵點頭:“貪贓枉法以權謀私以致民不聊生,此等貪官又何止江州知府一脈。”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若是這個世界隻有江州那幾個蛀蟲,便不會有厲無塵這個大男主。
如今的皇帝並不是個合格的皇帝,或許以前是,到如今不惑之年身體每況愈下,開始尋求長生之道,同時奢靡享樂,全然不顧天下百姓。
頭會箕賦,橫征暴斂,如今江州知府重判,淩遲處死,三族流放,不是皇帝心疼百姓,而是這些貪官花了屬於他的錢。
溫灼昨天雖是爛醉,但之前的事情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拜高踩低,曲意逢迎,還口出狂言,後來雖是攬了回來但旁人不清楚,厲無塵難道還不懂這其中的仗勢欺人嗎。
李瑞固然有錯,但說白了也是他下了李瑞的麵子纔會如此。
當時他戳穿李瑞的謊言,也不過是逼厲無塵給他出氣,這一遭下來厲無塵心下應該對他厭煩不已纔是,卻在此時和他談心,冇有絲毫疏遠之勢。
溫灼好笑得摸了下脖頸,有些懊惱昨日喝多了酒,這才錯過克己複禮的太子殿下行孟浪之事。
溫灼沉默了下說,揚起笑:“殿下憂國憂民,時乃大厲之幸,若來日殿下榮登大寶,定是位千古明君。”
這話逾矩,厲無塵想也就溫灼敢說。
他視線落在溫灼捂著的脖頸處,視線有些閃躲:“脖頸不舒服?”
“並未,隻是覺得有些癢,想來是睡夢中蹭了什麼東西。”
厲無塵心跳漏了一拍,見溫灼隻是隨口一說的樣子,才鬆了口氣。
“你當時知道我身份時,為何不肯隨我入京。”
溫灼正欲開口,厲無塵又說:“孤要聽實話。”
溫灼就說:“怕死,殿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怕哪句話失言便死無葬身之地。”
“那昨日諂媚奉上,也是怕死?”
溫灼不答反問:“昨日船舫有誰比殿下還尊貴嗎?”
厲無塵冇說話,卻已經是回答,彆說船舫,如今皇城之中除了皇帝,再也冇有比厲無塵還尊貴的人了。
溫灼笑了:“殿下不必試探,貪慕虛榮便是我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