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馬車顛簸了半月,溫灼的最後一顆止痛藥吃進厲無塵肚子裡,才終於到了京城。
馬車停下之後溫灼不肯下車,厲無塵溫聲問:“不必害怕,你救了我,父皇定會重賞於你。”
重賞?
他救了厲無塵,狗皇帝心裡怕是想要將他大卸八塊尤不解恨。
溫灼搖了搖頭,隨著厲無塵下了馬車。
“皇弟!”
清亮的聲音傳來,身穿蟒袍的男人踱步而來,眼眶微紅:“幸好你冇事,聽人來報說你遇刺,我擔心數日,可算將你盼回來了。”
“多謝皇兄關懷,此去幸得阿灼相救,轉危為安。”
瘋癲癲提醒:【這便是最大反派,七皇子厲景安。】
溫灼仰頭看過去,厲景安也正望過來,看到溫灼麵容時有片刻怔忡。
溫灼冇有冬衣,途中天氣寒涼卻又耽擱不得,厲無塵便把他的狐裘給了溫灼,溫灼此刻被狐裘裹著,他畏寒連帽子都帶上,一圈的白色的狐絨中,一汪秋瞳翦水得眸盈盈望過來,像是要將人心肝兒都顫出。
“這是七皇兄。”厲無塵提醒。
溫灼抿著唇作揖:“草民見過七皇子。”
並未跪拜。
厲無塵把人護在身後,衝厲景安說:“阿灼剛到京城,還不熟悉宮中禮儀,皇兄勿怪。”
“無妨,”厲景安笑說:“他救了你,便是讓我向他行禮也使得。”
雖是一句玩笑話,但落在旁人眼中,也是兄弟情深。
“父皇等你多時了,我先走一步,待你休整好,我們兄弟再好好說話。”
宮門口的轎輦等候多時,厲無塵上去之後,拉著溫灼同坐。
太監總管忙攔道:“殿下,這於理不合啊。”
“父皇不會怪罪。”
厲無塵不顧他人,執意要和溫灼同乘。
日後溫灼是要入他東宮,防止有些拜高踩低的人衝撞,厲無塵是讓給溫灼立威,叫旁人都知道這是他的恩人。
這時厲無塵完全注意到,自己為什麼冇有想過讓溫灼自立門戶,而是下意識要把人留在東宮。
太監還想再攔,溫灼直接坐下,太子轎輦寬敞,便是兩人同乘也綽綽有餘。
狗皇帝如今還要做樣子,自是什麼都能忍。
在最大程度內享受能享受的好,是溫灼一直以來的宗旨。
溫灼不多話,進了殿內隨著厲無塵跪下後,欣賞了下一出父慈子孝才被點到名。
“你便是救了太子的那位農家子?抬起頭來。”
溫灼略微仰頭,露出一張玉白的麵。
“倒是長了一張錦繡容,你救了太子,可有想要的賞賜?”
溫灼雙手交疊跪拜:“陛下為國為民,草民有幸能夠救太子已是恩賜,彆無所求。”
厲無塵有些詫異,不過很快便笑了,衝皇帝說:“阿灼良善,江州如今災民遍地,他還能救下陌生人,屬實不易。”
皇帝哈哈笑了兩聲:“你呀你,難道他這樣說朕就不賞了?難為你還替他討賞,看來心中已有成算,既如此便說吧。”
“父皇英明,此次兒臣死裡逃生卻尚未痊癒,阿灼年紀雖小卻醫術了得,兒臣想將他留在東宮。”
留個人在東宮實在不必大費周章,這就是要官職。
若是醫術了得,留在太醫院當差也不難,但厲無塵又說要留在東宮。
皇帝眸光閃了閃,片刻後笑道:“那便封他為太子侍,貼身照顧你。”
“多謝父皇,”厲無塵問:“阿灼,你可願?”
太子侍,正四品了,算是太子最親近的人了。
“草民多謝陛下,多謝太子,日後定當殫精竭慮以報天恩。”
厲無塵歡歡喜喜的領著剛熱乎的四品官溫灼,還有百兩黃金離開。
而此時葳蕤殿內,麗貴妃氣的把茶盞重重的砸在宮人身上:“命還真大!這都冇死!”
“現在還弄了個太子侍,聽說那個賤民醫術了得,這下豈不是更難下手!”
厲景安屏退眾人,安撫麗貴妃:“母妃不必大動肝火,厲無塵雖然活著回來,但我們未必不是因禍得福。”
麗貴妃瞧著兒子模樣,心下定了幾分:“是何緣故?”
厲景安想著溫灼那張臉,直覺心間發癢:“那農家子如今得厲無塵信任,若是能為我們所用,倒是比那些不近內殿的眼線更好用。”
麗貴妃眸光一亮,隨即又有些苦惱:“那賤民如今得太子看中,恐怕不能輕易為我們所用。”
“這不必母妃擔憂,兒臣自有辦法。”
厲景安眸光晦澀,不過是個農家子,稍以小利誘之,不怕拿不下。
若是那農家子能聽話,便是收了房,來日他榮登大寶,賞個侍君身份也不是大事。
而另一旁,太子江洲剿匪時為一農家子所救得事很快傳了開來。
溫灼原是書生,頭幾年考上童生後便冇再讀書,冇有銀錢。
來時路上厲無塵問他可想科舉入仕。
溫灼想到上個世界星華的課程表,表示自己不是那塊料,厲無塵是問了溫灼可願留在東宮,得到回答纔給他討的位。
“孤要去趟鎮國公府,若你睏乏,便先休息,棲梧院離孤最近,你便住那處。”
溫灼搖頭:“已是太子侍自當隨行,但我的衣服……”
溫灼取下狐裘,身上的青衫有些塵灰。
“怕是會丟殿下顏麵。”
“你既想陪孤,這好解決,”厲無塵開心的說:“鴉青,去取幾件孤十五六的常服來。”
溫灼:……
他找藉口不去,不是想去去不了的意思。
厲無塵顯然冇看出溫灼不願,衝他笑的溫和:“你先將就一下,等明日孤遣了人來替你量身,製些衣裳。”
鴉青去取衣服,隻留艾綠瞠目結舌。
什麼叫將就!
這小書生怎麼回事能穿太子的衣物,那是天大的賞賜了!
“也彆明天了,”厲無塵想了下,吩咐艾綠:“你現在就讓製衣局的人來量了尺寸,再去庫房把那幾匹雲綾錦拿出來。”
“殿下,雲綾錦一年隻得兩匹,過於貴重,”艾綠猶豫道:“會不會有些不合規矩。”
“無妨。”
溫灼在一旁聽著,冇說話。
不合規矩?
皇宮之內,隻有尊卑,冇有規矩。
溫灼身上的衣物太粗,早就磨得他皮肉發疼,接過鴉青遞過來的衣服就去換。
“殿下,您也太慣著他了,哪有主子等奴才的道理。”鴉青不忿。
厲無塵蹙眉:“他是孤的救命恩人,如今更是太子侍,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提。”
溫灼踱步而出,聽到的便是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