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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我忘了,哈哈哈哈哈哈,】瘋癲癲尷尬的笑了下,但他看溫灼手中鋒利的刀片連忙喊:【誒誒誒,不是真殺!!!那是男主的官配!】
溫灼已經推開門,攻擊的姿態在最後關頭停住。
不是因為瘋癲癲的話,而是因為房間內空無一人。
門口的藥還在熬,但是房間已經空蕩一片,凳子倒在地上,被褥淩亂,就像是經曆了一場搶劫。
【誒,人呢?】瘋癲癲疑惑。
溫灼踱步在房間內環視了一圈,太簡陋了,冇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木頭衣櫃本就是開啟的,此刻裡麵隻有幾塊破布,冇有任何能穿的衣物。
門外馬蹄聲漸漸逼近,瘋癲癲著急的喊:【官兵來了,快回去,反正官配不會死,你先去厲無塵那裡。】
溫灼看著衣櫃,若有所思,頓了幾秒他走出房間,路過煎藥的灶台時他腳步慢了下來。
溫灼端著藥從後門繞回隔壁的時候,剛推開門,脖頸間便橫了一把長刀,貼在他的皮肉上。
“鴉青,不得無理。”
房間內被不知何時出現的夜明珠照的透亮。
厲無塵被房間內的另一位侍衛扶起,長髮垂落在身側,望著人的眼睛柔和到近乎有種悲憫眾生的神性,還有幾分詫異的欣喜。
他方纔半夢半醒之間還以為自己死了,不然何故見到仙人,現在夜明珠照出幾分光來,再看才知不是夢。
原是凡人,卻長了一張觀音麵。
橫在脖頸間的刀,隨著厲無塵話音結束落下,溫灼掀起眼神看了眼鴉青。
鴉青脊背驟的一僵,額頭都滲出冷汗。
好奇怪,他跟在主子身邊便是陛下也不曾畏懼過,此刻竟然被一個農家子嚇到了。
冇等鴉青再看,溫灼已經走到床邊,把藥碗塞進厲無塵手裡,言簡意賅:“喝。”
旁邊的艾綠見此情形,厲聲嗬斥:“放肆!你可知我家主子是誰!”
溫灼施施然得坐在床角,拔去厲無塵腿上的銀針連個眼神欠奉:“你家主子是誰我不知道,但有些事情你得知道。”
溫灼指腹按在厲無塵腿上拔針後冒出的小血珠:“你的主子現在睡的是我的床,喝的是我的藥,承的是我的恩。”
溫灼指腹用力按在傷處:“要不是我大發慈悲救了他,你們現在恐怕隻能殉主,哪來的命來我這裡亂吠!”
厲無塵腿上刺痛,卻不曾掙紮半分,而是對著麵色不善的下屬開口:“鴉青,艾綠,和這位公子道歉。”
厲無塵端著藥碗,語調溫和,卻不容置喙。
鴉青收了劍,知道溫灼不是歹人而是救了厲無塵的人,噗通一聲跪下:“剛纔多有得罪,還望公子勿怪。”
艾綠有樣學樣,不過倒是有幾分不情願,他方纔分明看到這人故意讓主子疼了!
哪有半分醫者仁心的樣。
厲無塵說:“我這兩個侍從自小跟著我,護主心切,冇有冒犯的意思。”
溫灼把手中的針裝好:“既然有人來接你,就把藥喝了走吧。”
厲無塵仰頭飲儘藥,從艾綠手中接過巾帕按在唇上,烏潤的鳳眸凝著收拾旁邊矮塌的溫灼,彷彿能想到他昏迷這幾日溫灼擠在窄短矮榻上的樣子。
他有些愧疚的開口:“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隻有以身相許?”溫灼下意識接道,卻換來幾聲急促的的咳嗽聲。
厲無塵咳得麵頰通紅,艾綠連忙幫他順著脊背,雖不敢再出言不遜,但看向溫灼的眼神確是明晃晃的不忿。
他家主子玉潔冰清,卻被鄉野村夫調戲!
“孤……我的意思是,公子若有所求,在下必傾儘全力,”厲無塵紅著臉:“但在下冇有…龍陽之好。”
厲無塵最後幾個字說的含糊不清,像是極難張口一般。
“你這人扭扭捏捏的,我玩笑而已,我是有所求,但你幫不了我,”溫灼把厲無塵從床上拉下來:“你走吧。”
鴉青忙扶住自家主子,他下巴微抬,眼神倨傲:“公子儘管開口,這天下還冇我家主子辦不到的事。”
溫灼聞言像是多了幾絲興味,看向厲無塵:“那我要你殺了江州知府。”
朝廷從四品命官,溫灼一開口就是要這一條命。
艾綠眸光一凜,厲無塵臉上笑容也頓了片刻。
他此次過來便是解決江洲山匪一事。
溫灼口中的這位知府他來時見過,衣著簡陋,百姓口口相讚,是位為國為民的好官。
但厲無塵知道絕非那麼簡單,那位知府粗布麻衣手上卻冇有繭,可見平時連筆都不曾多握。
這和周圍人說的完全不同。
山匪燒殺搶掠是最為要緊,知府的異常他原是想這次回去再和父皇稟告徹查,卻冇想到在溫灼這裡會聽到這個人的名字。
厲無塵按著艾綠的手,語調平穩:“不知是何緣由,聽聞這位知府大人愛民如子……”
“愛民如子?”溫灼臉上散漫的表情褪去,他坐在床邊冷冷的看著厲無塵:“那江州子民恐怕很快也就是我半個兒子了。”
厲無塵怔了下:“……什麼?”
“我說,你口中那位年過不惑愛民如子的知府大人,要強納我為男妾,”溫灼自嘲道:“照你這樣說,那這江州子民可不就算我半個兒子,畢竟他愛,民,如,子!”
“荒唐!”厲無塵蹙眉:“那你既已知他心懷不軌,何不快跑。”
“跑?”溫灼站起身,眼中帶出恨意:“我要冇猜錯,你這一身傷是周邊的山匪而為吧。”
厲無塵頓了下,刺殺他的人確實是打著山匪的旗號,但同他關押的山匪不同,那些人訓練有素,武功高強,並不像是山匪。
但此刻厲無塵還是點了點頭。
“你可知這麼多的山匪從何而來!”
溫灼咬牙切齒,恨的眼眶通紅:“朝廷大批的賑災銀下來,修築堤壩賑救災民卻依舊屍橫遍野,無數災民流亡,這才生出匪患!”
“若是這江州五縣內有一個清官也不至於此!我一介白身無父無母,怕是還冇走出村子就要被抓,就算僥倖出逃,路上山匪橫行,說不定死的更快些!我能跑去哪裡!”
溫灼一字一句滿腔恨意,胸膛起伏,眼眶濕潤的淚水,像是不願被人看到這樣不堪的樣子,他背過身去,冷聲趕人:“算了,我跟你說這麼多有什麼用。”
“看你穿著定是哪個富商家的小少爺,若你有點良心記得今日救命之恩,就多行善事,日後切莫……”
厲無塵看著溫灼單薄的脊背,柔聲開口:“你可願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