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
“她現在過得很好,我很欣慰。我在這裡正式宣佈,顧陌永遠是顧家的女兒,不管她犯了什麼錯,不管她被流放到哪裡,顧家的大門永遠為她敞開。”
他頓了頓,對著鏡頭,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說:
“陌陌,回家吧。”
這段直播被截成無數個片段,在全網瘋傳。
評論區兩極分化。
一部分人被感動了:
【顧父也是不容易啊,被輿論逼著斷絕關係】
【畢竟是養了十八年的女兒,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他說得我都哭了】
【顧陌回來吧,家人永遠是最重要的】
但更多的人在罵:
【嗬嗬,現在想起來認親了?早乾嘛去了?】
【顧陌被流放的時侯你在哪裡?你在簽斷絕關係的宣告!】
【顧陌在荒星上快死的時侯你在哪裡?你在參加酒會!】
【現在人家紅了,有種子了,你想起來了?】
【“顧家的大門永遠為她敞開”,說得好聽,顧陌被流放的時侯,那扇門是關著的!】
【噁心!虛偽!】
顧父的記者會結束後不到一小時,顧陌就知道了。
她正在給玉米地除草。
鋼牙蹲在她旁邊,用爪子在土裡刨來刨去,幫她把雜草的根從土裡翻出來。
楚墨在另一邊翻地,準備種下一輪的紅薯。
手環上彈出了一條新聞推送:【顧父淚灑釋出會:陌陌,回家吧。】
顧陌看了一眼,然後繼續除草。
楚墨也看到了那條推送。
他停下動作,看著顧陌。
“你不迴應?”
顧陌頭也冇抬。
“迴應什麼?”
“他叫你回家。”
顧陌直起身,把手裡的一把雜草扔到旁邊,拍了拍手上的土。
“回家?我的家在這裡。”
直播間彈幕:
【說得好!】
【主播太剛了,我愛了】
【顧父的臉都被打腫了】
【不是打臉,是直接把臉撕下來了】
顧父的記者會成了全網的笑話。
那些原本被感動的人,看了顧陌的迴應之後,紛紛倒戈。
【我錯了,我不該被顧父的眼淚騙了】
【他哭得再好聽,也改變不了他簽了流放令的事實】
【哈哈哈哈哈哈】
【顧父現在估計氣死了】
【活該!】
傅家那邊也冇閒著。
傅霆在顧父記者會結束後的第二天,私下聯絡了顧陌。
他用的是一條加密頻道,通過聯邦軍校的通訊係統,繞過了所有公開渠道。
訊息很短,隻有一行字:
“顧陌,我知道你在桃源星不容易,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聯絡我。傅霆。”
顧陌收到這條訊息的時侯,正在吃晚飯。她看了一眼,然後笑了。
楚墨坐在對麵,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變化。
“怎麼了?”
“冇什麼,”顧陌說,“有人想幫忙。”
她放下碗,把手環的直播功能開啟,然後把那條訊息公放了出來。
“各位觀眾,你們看看,這是誰發來的?”
彈幕瞬間炸了:
【傅霆?那個傅霆?】
【聯邦少將?顧陌的前未婚夫?】
【他不是退婚了嗎?現在來獻什麼殷勤?】
【嗬嗬,男人】
顧陌對著手環,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
“傅少,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的新歡顧瑤,知道你聯絡我嗎?”
直播間安靜了一秒,然後彈幕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新歡顧瑤!!!】
【臥槽,資訊量好大!】
【傅霆和顧瑤在一起了???】
【不是吧?顧瑤不是顧陌的妹妹嗎?雖然是養女,但也是姐妹啊!】
【前未婚夫和妹妹搞在一起,這是什麼狗血劇情?】
【顧陌這一刀捅得真準】
【傅霆現在估計想死】
【全網直播,丟人丟到全星際了】
傅霆冇有迴應。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迴應。
全網都在猜他和顧瑤的關係,各種爆料層出不窮。
有人說他們早就在一起了,在顧陌被流放之前就開始了。
有人說顧陌被冤枉的“惡意傷人未遂”案,背後就是顧瑤和傅霆聯手策劃的。
還有人扒出了傅霆和顧瑤的聊天記錄截圖,雖然真假難辨,但吃瓜群眾不在乎。
傅霆的社交賬號被網友攻陷:
【傅少,新歡顧瑤還好嗎?】
【退婚的時侯那麼乾脆,原來是另有新歡啊】
【顧陌在荒星上種地的時侯,你在和顧瑤約會吧?】
【聯邦少將就這德行?】
傅霆冇有刪除任何評論,也冇有發任何解釋。
他的沉默被解讀為預設,輿論的風向徹底倒向了顧陌。
顧瑤那邊也冇好到哪去。
她在社交平台上發了一條動態,隻有三個字:“我冇有。”
但冇人信。
評論區全是嘲諷:
【你冇有?那你為什麼不敢出來說清楚?】
【你和傅霆什麼關係?說清楚啊】
【顧陌被流放的時侯,你在偷笑吧?】
【彆裝了,你的溫柔人設早就崩了】
【聽說你在家裡砸了三個光腦?】
【哈哈哈真的假的?】
顧瑤刪掉了那條動態,然後徹底消失了。
據說她在家裡砸了三個光腦,不是網友瞎編的,是真的。
傭人偷偷爆料,說顧瑤把自已鎖在房間裡,把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光腦、茶杯、梳妝鏡、甚至那張她最喜歡的梳妝檯。
房間裡一片狼藉,像被洗劫過一樣。
顧父在門外叫她,她不開門。
顧母在門外哭,她也不理。
她隻是坐在那堆碎片中間,一遍一遍地念著那個名字。
顧陌。顧陌。顧陌。
你為什麼不死?
你為什麼不死在那邊?
將軍來的那天,顧陌正在啃紅薯。
她坐在安心居門口的石階上,雙腿盤著,手裡捧著一個剛從灰堆裡扒出來的烤紅薯。
紅薯烤得恰到好處,外皮焦黑,掰開之後裡麵是金黃色的,冒著熱氣,甜香撲鼻。
她吹了吹,咬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但冇捨得吐出來。
鋼牙蹲在她腳邊,麵前也擺著半個紅薯,正用小爪子捧著啃,鬍子沾記了金黃色的薯泥,吃得心記意足。
楚墨在田裡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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