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笑了。
水稻和小麥能讓她活下去,但要想真正填飽肚子,要想在這顆星球上站穩腳跟,她需要更多。需要那些能在貧瘠土地上瘋長、能提供大量碳水化合物的作物。
玉米、紅薯、土豆。
古地球曆史上,這些作物曾經養活了數以億計的人口。
在那些饑荒的年代,一畝紅薯能產兩千斤,一畝土豆能產三千斤,一畝玉米能產八百斤。
它們是窮人的糧食,是土地的恩賜,是生命最樸素的底色。
顧陌把這三個罐子取下來,放在地上。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按在玉米罐的密封蓋上。
“我來。”楚墨忽然說。
顧陌抬頭看他。
“你的精神力已經消耗了很多,”他說,“省著點用。”
顧陌想了想,點了點頭。
她確實累了,連續三天的礦石提純已經讓她精神透支,強行開啟新罐子可能會傷到經脈。
楚墨蹲下身,把手按在罐蓋上。
他閉上眼睛,將精神力緩緩注入罐子的密封係統。
他的精神力很強。
顧陌能感覺到那種力量從他L內湧出來的時侯,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狂暴、不安、隨時可能掙脫束縛。
但他控製得很好。
或者說,顧陌幫他調理之後,他已經能控製得很好了。
精神力在他的引導下變得溫和,像被馴服的河流,沿著罐子的密封結構緩緩流淌,一層一層地解開那些精密的鎖釦。
哢噠。
罐蓋彈開。
一股乾燥的、帶著泥土氣息的味道從罐子裡飄出來。顧陌湊過去看,裡麵是一層真空密封膜,膜下麵是一粒粒金黃色的玉米種子。
每一粒都飽記得像小太陽,胚芽的部分微微鼓起,像在沉睡中積蓄著力量。
“活了。”顧陌輕聲說。
她開啟紅薯罐,裡麵是幾根乾癟的、像樹根一樣的東西。
但用手指輕輕捏一下,能感覺到裡麵的質地是緊實的、有彈性的。
那是紅薯的種薯,隻要種進土裡,澆上水,就能發芽。
土豆罐裡是幾塊表麵已經乾縮的塊莖,芽眼的地方微微凹陷,但依然能看出生命力。
顧陌把三個罐子裡的種子小心地取出來,用乾淨的沙鼠皮包好。
“明天開始種。”她說。
楚墨點了點頭。
鋼牙湊過來,鼻子在那些種子上嗅了嗅,然後打了個噴嚏,退後兩步。
顧陌笑了:“你不喜歡吃這些?”
鋼牙“吱吱”叫了兩聲,那表情好像在說:這是什麼玩意兒?能吃嗎?
“能吃,”顧陌摸了摸它的腦袋,“而且很好吃。等你嘗過烤紅薯的味道,就不會再問這種問題了。”
鋼牙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沙鼠群的規模在不知不覺中擴大了。
顧陌剛來桃源星的時侯,鋼牙隻是這片區域裡一隻不起眼的小沙鼠。
兩個月過去,它已經長成了一隻L型接近中型犬的大塊頭,皮毛上的金屬光澤亮得像一麵鏡子。
它的門齒依然鋒利,但平時已經很少露出來了。
因為它不需要親自捕獵了。
它的族群已經壯大到四十多隻。
那些大大小小的沙鼠跟著鋼牙,把這片方圓幾公裡的荒原當成了自已的領地。
它們白天躲在岩石縫隙裡睡覺,傍晚出來活動,在裂縫和沙丘之間穿梭,尋找一切能吃的東西。
顧陌發現,這些沙鼠的覓食能力比她強得多。
她花了兩個小時才找到一小片地衣生長區,鋼牙帶著它的族群出去轉一圈,能帶回三倍以上的收穫。
而且它們能深入到那些顧陌根本無法到達的狹窄裂縫和陡峭岩壁,把生長在那裡的地衣、苔蘚、甚至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統統帶回來。
更重要的是,沙鼠群在覓食過程中,會無意間帶回各種植物的種子。
那些種子粘在它們的皮毛上、藏在它們的頰囊裡、混在它們搬運的食物殘渣中,被帶回到溶洞附近。
有些種子掉在地上,被風吹進土裡,悄悄發芽。
顧陌第一次在溶洞入口處看見一株不知名的野草時,愣了一下。
那是一株很小的植物,大概隻有手指那麼高,長著兩片橢圓形的葉子,葉麵有一層細細的絨毛。
她蹲下來仔細觀察,確認這不是她種的任何一種作物。
“野生的?”楚墨走過來問。
“應該是。”顧陌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株小草,“可能是沙鼠帶回來的種子。”
她站起來,環顧四周。
果然,在溶洞入口附近的岩石縫隙裡、在田埂的角落裡、在水坑旁邊的濕地上,零零散散地長著幾株她冇見過的植物。
有的像草,有的像苔蘚,有的甚至開出了米粒大小的白色小花。
這些植物在聯邦探測儀的資料庫裡,大概會被歸類為“無機物”。
但在顧陌眼裡,它們是希望。
“鋼牙。”她蹲下身,對著正在打盹的鋼牙招了招手。
鋼牙豎起耳朵,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你能幫我找更多這樣的東西嗎?”
她指著那株小草,“就是這些……野生的植物,它們的種子、果實、根莖,隻要能吃的,都帶回來。”
鋼牙歪著頭,看了看那株小草,又看了看顧陌,然後“吱”了一聲,轉身就跑。
半個小時後,鋼牙回來了,嘴裡叼著一根乾枯的、像豆莢一樣的東西。
它把豆莢放在顧陌腳邊,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一種“我讓得對嗎”的期待。
顧陌撿起豆莢,掰開。
裡麵是幾粒比芝麻還小的黑色種子,乾癟癟的,看不出是什麼植物。
但她還是笑了。
“對,就是這樣。”
鋼牙高興得原地轉了兩圈,然後又跑了。
接下來的一週,鋼牙帶著它的沙鼠群,每天都會往溶洞搬運大量的野生植物材料。
乾枯的豆莢、風化的草籽、不知名的塊莖、甚至一些顧陌從冇見過的、像微型鬆果一樣的東西。
顧陌把那些東西分門彆類,能吃的留下,不能吃的當燃料。
有些種子她試著種下去,看能不能發芽。
有些塊莖她煮了嘗味道,大部分又苦又澀,但也有幾種帶著淡淡的甜味,煮軟之後口感像山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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