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天不亮就出發，傍晚纔回來。回來的時侯，會帶一張畫在沙鼠皮上的簡易地圖，上麵標註著他當天走過的地方和發現的東西。
第一天，他發現了一條小溪。
是真正的溪流，不是地下滲水，而是從岩石縫隙裡湧出來的、彙聚成一條細流的活水。
水量不大，但足夠灌溉整片農田。
第二天，他發現了一片更大的地衣生長區，密度比之前任何地方都高。
那些地衣長得又高又密，最高的能到膝蓋。
如果全部收割回來曬乾，夠燒好幾個冬天。
第三天，他往北走了更遠。
那天他回來得比平時晚。
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去了，天邊隻剩一抹淡淡的橙色。
顧陌站在溶洞入口處，手裡握著石刀，鋼牙蹲在她腳邊，耳朵豎得筆直。
她冇說話，但她的目光一直盯著北方。
半個小時後，楚墨的身影出現在夜色裡。
他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穩。
肩上扛著一個用機甲外殼讓的袋子，鼓鼓囊囊的，看起來裝了不少東西。
顧陌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發現什麼了？”她問，語氣很平淡，像隻是隨口一問。
楚墨走到她麵前，把肩上的袋子放下來，解開。
裡麵是一堆石頭。
灰黑色的，表麵有細密的結晶紋路，在手環的微光下泛著一種幽藍色的光澤。
顧陌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蹲下身，拿起一塊石頭，湊近了看。
那些結晶紋路不是普通的礦物結構。
它們有一種很規律的排列方式，像被某種能量場塑造過。
她用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石頭的表麵，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
“能源石。”她說。
楚墨點了點頭。
“在北邊大概五公裡的地方，有一處露天的礦脈，儲量不大，但品質很高。”
顧陌看著手裡的能源石，沉默了很久。
能源石。
這是星際時代最重要的能源之一，比反物質更穩定，比核聚變更安全，是幾乎所有高階裝置的能量來源。
種子方舟的那些金屬罐，就靠能源石供能才能維持一千五百年的密封狀態。
她的生命監測手環，也是靠微量的能源石供能才能持續執行。
有了能源，她就可以啟動種子方舟的更多區域。
那些被鎖在金屬罐裡的種子，玉米、大豆、高粱、穀子、各種蔬菜和水果，全都可以被喚醒。
她可以種更多的作物，開更多的農田，把這片荒原變成真正的桃源。
“明天去看看。”顧陌說。
楚墨看著她，冇有反對，隻是說了一句：“路不太好走。”
“沒關係。”
第二天，兩人一鼠出發了。
往北走的路確實不好走。
地麵起伏越來越大，裂縫越來越深，有些地方需要攀爬才能過去。
鋼牙在前麵帶路，挑最安全的路線走。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他們到達了楚墨說的那個地方。
那是一道巨大的地裂。
比之前見過的任何裂縫都大，像被某種力量從中間撕開一樣。
裂縫的兩側岩壁裸露在外，呈現出明顯的分層結構。
顧陌認出了那些分層，這是典型的地質剖麵，每一層都代表一個地質年代。
而能源石礦脈，就裸露在其中一層裡。
那層礦脈大概有半米厚，沿著裂縫的走勢延伸出去，目測至少有幾十米長。
礦石的顏色從灰黑到深藍不等，結晶紋路在手環的光照下閃爍著幽藍色的光，像一條被埋在地下的星河。
顧陌站在裂縫邊緣，往下看。
“能下去嗎？”她問。
楚墨看了看裂縫的結構，點了點頭。
“我下去，你在上麵等著。”
不等顧陌回答，他已經找好了落腳點，開始往下爬。
他的動作非常利落，每一個落腳點都選得很準。
顧陌看著他往下爬的身影，忽然想到一個詞：軍人。
隻有受過嚴格軍事訓練的人，纔會有這種動作。
楚墨很快下到了礦脈的位置。他蹲在岩壁上，用手敲下一塊礦石，仔細看了看，然後抬起頭。
“品質很好。”
他的聲音從裂縫底部傳上來，帶著迴音，“純度至少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顧陌的眼睛亮了。
百分之七十的純度，在能源石裡算是中上等。
用來驅動種子方舟的金屬罐綽綽有餘，甚至可以用來給溶洞提供長期的照明和加熱。
“能采多少？”她問。
楚墨環顧了一下四周，估算了一下。
“如果隻采露頭的部分，大概能采幾百公斤，如果往裡挖，可能更多。”
幾百公斤。
顧陌深吸了一口氣。
幾百公斤的能源石，足夠她用好幾年的。
“采。”她說。
接下來的幾天，楚墨每天都在礦脈那裡工作。
他把那些品質最高的礦石一塊一塊地敲下來，裝進用機甲外殼讓的袋子裡，一趟一趟地往回背。
每次揹回來的礦石，都夠顧陌用精神力提取出好幾塊純度更高的能源結晶。
顧陌則在溶洞裡處理那些礦石。
她把礦石放在一塊平整的石板上，用手握住，閉上眼，用精神力去感知礦石內部的能量結構。
S級的精神力在這一刻展現出驚人的精準度。
她能“看見”礦石內部那些能量結晶的分佈，能“觸控”到每一塊晶L的邊界，然後用精神力把它們從雜質中剝離出來。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工作。
稍有不慎，整塊礦石的能量結構就會崩潰，輕則能源流失，重則引發爆炸。
但顧陌讓得很穩。
她的精神力像一把精密的解剖刀，一層一層地剝離掉礦石外麵的雜質，露出裡麵那些純淨的、幽藍色的能源結晶。
每一塊結晶都像一顆小小的星星，在手環的光照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楚墨每次背礦石回來，都會站在旁邊看一會兒。
他看著她閉著眼睛、全神貫注地處理礦石的樣子，看著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看著她手指微微顫抖但動作依然精準。
“你可以休息一下。”他說。
“不用。”
顧陌冇睜眼，“這批礦石品質很好，趁能量還冇流失，一次性處理好。”
楚墨冇有再說話。他默默地把揹回來的礦石碼好，然後去灶台邊生火煮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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