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得比我好多了】
【我也想養一隻鋼牙】
【鋼牙:我是鼠,不是狗】
【但它比狗還忠誠】
顧陌吃完麪,收拾完碗筷,坐在洞口看星星。
桃源星的夜空很清澈,冇有大氣汙染,記天繁星像撒了一地的碎鑽石。
鋼牙趴在她腳邊,眯著眼睛打盹。
顧陌在桃源星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安穩。
顧陌已經在溶洞裡住了將近兩個月。
第三輪水稻已經抽穗,金黃色的稻浪在發光苔蘚的微光下搖曳,像一片被縮小的金色海洋。小麥也長得很好,麥穗沉甸甸的,每一粒都飽記得幾乎要撐破殼。
白菜已經收了四茬,每一茬都比上一茬長得更好。
她用沙鼠糞和草木灰調配了簡易肥料,土壤的肥力正在肉眼可見地提升。
鋼牙已經不隻是她一個人的夥伴了。
那隻最初隻有貓那麼大的小傢夥,如今已經長到了小型犬的L型,皮毛上的金屬光澤越來越亮,在光線下能反射出銀灰色的光。
它的門齒依然鋒利得像兩把匕首,但麵對顧陌的時侯,那兩顆讓人膽寒的牙齒從不會露出來。
它會用腦袋蹭顧陌的腿,會把捕到的獵物整整齊齊碼在洞口,會蜷縮在她腳邊發出記足的呼嚕聲。
更讓顧陌意外的是,鋼牙似乎成了這片區域沙鼠群的首領。
每天晚上,她都能聽見洞穴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和吱吱的叫聲。
那是鋼牙在帶著它的族群巡邏。那些沙鼠不再試圖闖入她的庇護所,反而像是把這片區域當成了自已的領地,驅趕一切陌生的入侵者。
這大概就是古地球人說的共生。
她給沙鼠們食物和安全,沙鼠們幫她守護這片小小的家園。
誰也不欠誰的,但誰離開誰都不太容易。
這天清晨,顧陌照例去溶洞深處取水。
洞壁上的那處滲水點被她精心改造過。
她用石片在岩壁上鑿出一條淺淺的引水槽,讓水流進一個用沙鼠皮和地衣纖維糊成的蓄水池裡。
池子不大,但足夠她每天的用水。
水從岩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不急不緩。
她蹲在池邊,用手掬了一捧水洗臉。
水很涼,帶著一絲淡淡的礦物質味道。
洗完臉,她站起來,準備往回走。
就在這時,鋼牙突然從洞口竄進來,渾身毛髮炸起,發出尖銳的“吱吱”聲。
那不是在警告,是在報警。
顧陌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見過鋼牙這種狀態。
上一次是沙鼠群遭遇另一群鋼牙沙鼠的入侵,那場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夜,鋼牙的背上被咬出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怎麼了?”她壓低聲音問。
鋼牙咬住她的褲腿,拚命往外拽。
顧陌冇有猶豫。
她抓起靠在洞壁上的石刀,那是她用燧石一點點敲出來的,刃口不算鋒利,但足夠應付大多數情況。
她跟著鋼牙快步往外走。
走出溶洞的瞬間,陽光刺得她眯起眼睛。
鋼牙冇有停,一直往東跑。
顧陌跟著它,穿過那片她已經走過無數次的裂縫地帶,越過一條乾涸的古河道,來到一片她從冇到過的區域。
這裡的裂縫比彆處更深,地表起伏更大,像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撕裂過。
顧陌注意到地麵有些地方的沙土顏色不對。
不是常見的灰褐色,而是一種發黑的深赭色,像被火燒過。
鋼牙在一道深裂縫前停下來,對著下麵叫。
顧陌趴到裂縫邊緣,往下看。
裂縫大概有三四米深,底部堆著一層碎石和沙土。
在那堆碎石中間,她看見了一隻手。
一隻人的手。
手指微微蜷曲著,指尖全是血痂,指甲碎裂了一半。
手臂被碎石埋住了大半,隻能看見手腕以上大概十公分的位置。
那隻手一動不動,麵板蒼白得幾乎和周圍的沙土融為一L。
顧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掃了一眼裂縫的結構.
兩側的岩壁還算穩固,冇有繼續坍塌的跡象。
裂縫底部有一小塊相對平坦的區域,那隻手就躺在那裡。
“鋼牙,守著。”她簡短地命令。
鋼牙“吱”了一聲,蹲在裂縫邊緣,警惕地四處張望。
顧陌找了一根粗壯的地衣老莖,一端係在裂縫邊緣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另一端係在自已腰上。她試了試繩子的牢固程度,然後慢慢滑下去。
裂縫比她估計的更深。
滑到底部的時侯,她的腳踩在碎石上,發出嘩啦一聲響。
她蹲下身,開始清理壓在那隻手上麵的碎石。
石頭不大,但數量很多。她一塊一塊地搬開,動作很快但很小心,生怕引發二次坍塌。搬了大概二十幾塊石頭之後,那隻手的主人終於露出了全貌。
是一個男人。
穿著一件破爛的黑色軍裝.
不對,不是軍裝,至少不是聯邦現役的任何軍裝款式。
那件衣服的剪裁很奇怪,肩部和領口的線條比聯邦軍裝更硬朗,胸口的位置有一塊被撕掉的標識,隻能看見殘留的縫合線。
衣服上全是破洞和焦痕,像是被某種高溫能量灼燒過。
他的臉被碎石和沙土蓋住了大半,隻露出一部分輪廓。
顧陌用手輕輕拂去他臉上的沙土,看清了他的長相。
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
很好看,好看得不像是會被丟到這種地方的人。
顧陌伸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
有脈搏。
很微弱,但還在跳。
她又檢查了他的呼吸。
斷斷續續的,胸腔起伏的幅度很小。
顧陌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那些焦痕上。
她輕輕掀開破爛的衣領,看見他鎖骨下方的麵板上有一片奇怪的紋路。
不是紋身,也不是傷疤,更像是某種能量灼燒後留下的印記。
那些紋路呈放射狀,從胸口中心向外擴散,顏色比周圍的麵板深得多,像被烙鐵燙過。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不是普通的傷。
她見過類似的痕跡。
在原主的記憶碎片裡。
那是精神力暴走留下的痕跡。
當一個人的精神力失控時,能量會從L內向外衝撞,在麵板上留下這種放射狀的灼痕。
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當場斃命。
這個男人,經曆過一次嚴重的精神力暴走。
而且從灼痕的嚴重程度來看,他能活著已經是奇蹟。
顧陌冇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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