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戰開始了。
每一間房屋都變成了堡壘，每一條街道都變成了戰場。
護衛隊員們利用熟悉的地形，與虛空生物展開逐屋爭奪。
雷恩斷了一條手臂。
是為了救一個年輕的護衛隊員。
那個孩子被虛空生物包圍了，雷恩衝進去，一劍斬碎了三隻虛空生物，但第四隻咬住了他的左臂。
他沒有猶豫，右手揮劍，將左臂齊肩斬斷。
“團長！”年輕隊員哭了。
“別哭。”雷恩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
“繼續戰鬥。死也要死在陣地上。”
莉莉用治療術幫他止了血，用丹藥幫他止了痛。
但斷掉的手臂接不回來了。
“雷恩團長，你先休息一下。”
“沒有時間休息。”雷恩用右手撿起劍，站起來。
“戰鬥還沒結束。”
他單手握劍，繼續戰鬥。
莉莉受了重傷。
一隻虛空生物從背後偷襲了她。
等她反應過來時，後背已經被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噴湧而出。
“莉莉！”一個護衛隊員衝過來，一劍斬碎了虛空生物，扶住了她。
“我沒事。”莉莉咬著牙，從藥箱裏抓出一把丹藥塞進嘴裏。
“隻是皮外傷。”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嘴唇發紫，身體在顫抖。
但她沒有倒下。
她繼續治療傷員，繼續配藥，繼續在戰場上奔跑。
無數人倒下了。
但活著的人沒有退。
因為他們知道，身後就是他們的家。
他們的家人、朋友、鄰居、同胞，都在那裏。
他們不能退。
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裏，虛空生物終於停止了攻擊。
因為維克多下令停止。
他站在戰場邊緣，看著滿目瘡痍的庇護所，看著屍橫遍野的戰場，看著那個站在廢墟中的女人。
顧陌，頭髮散亂，衣服破爛，臉上有無數道傷口。
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平靜，依然堅定。
“師姐。”維克多說，聲音裡有一種奇怪的溫柔。“你看，你守護的東西，已經變成了廢墟。你的騎士斷了一條手臂，你的助手受了重傷，你的子民死傷無數，你還要繼續嗎？”
顧陌看著他，沒有說話。
“跟我走吧。”維克多伸出手。
“離開這個位麵，去更高的維度，那裏沒有戰爭，沒有死亡，沒有痛苦，隻有我們兩個，永遠在一起。”
顧陌依然沒有說話。
她看著維克多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是嗤笑。
“你以為你贏了？”
下一刻，她抬手，天空變了。
不再是黑色的、被虛空生物遮蔽的天空。
而是一束巨大的、流動的、色彩斑斕的光芒。
光芒刺破了黑暗，驅散了虛空，照亮了整個艾爾德蘭大陸。
所有的虛空生物，在這一刻全部被定住了，像被按下暫停鍵的電影。
它們無法動彈，無法攻擊，無法吞噬。
維克多瞪大了眼睛。
他的瞳孔收縮成了針尖，臉上的表情從瘋狂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
“你……你集齊了一千多個位麵的許可權？！”
顧陌看著他，眼神平靜。
“不是集齊。”她說。“是理解。”
“理解？”
“每一個位麵都有自己的規則，自己的邏輯，自己的美，我不需要集齊它們的許可權，我隻需要理解它們。理解它們為什麼存在，理解它們為什麼美麗，理解它們為什麼值得守護。”
她向前走了一步。
“你永遠無法理解這些，因為你隻看到位麵的價值，看不到位麵的意義，你把位麵當成工具，當成資源，當成可以隨意掠奪和毀滅的東西，但位麵不是工具，它們是活著的，有生命的，有尊嚴的。”
又一步。
“你說你在創造新的世界，但你從來沒有創造過任何東西，你隻是在毀滅舊的東西，然後說這就是創造，這不是創造，這是破壞。”
又一步。
“你說你愛我，但你從來沒有真正愛過我，你隻是想要佔有我，控製我，把我變成你想要的樣子，這不是愛，這是執念。”
又一步。
顧陌站在維克多麵前，距離隻有三步。
“阿獨，該結束了。”
維克多沒有逃跑。
不是因為他不想，而是因為他不能。
一千多個位麵的力量同時鎖定了他，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無法撕裂空間，無法穿越位麵，無法使用任何逃逸手段。
他隻能戰鬥。
“師姐。”他說，聲音有些沙啞。“你真的要殺我？”
“我已經殺過你無數次了。”
顧陌說。“但每一次你都會復活，每一次你都會找到我，每一次你都會繼續你的瘋狂，這一次，我要讓你徹底消失。”
“你做不到的。”
維克多笑了，“我的本體不在這個位麵，你殺死的隻是我的分身，我的本體在更高的維度，你永遠找不到。”
“是嗎？”
顧陌抬起手。
一千多個位麵的力量凝聚成一個光球，懸浮在她的掌心。
光球不大，隻有拳頭大小，但裏麵蘊含的能量足以摧毀一個位麵。
“阿獨，再見。”
光球飛了出去，飛向天空，隨後在天空中炸開，化作無數光點，像流星雨一樣灑落。
每一個光點都落在一個虛空生物身上，將它們徹底凈化。
虛空生物的本質是被汙染的負麵情緒。
顧陌用一千多個位麵的理解，將這些負麵情緒一一化解，還原成最原始的能量。
能量沒有善惡，沒有正負，隻有存在。
當負麵情緒被化解後，虛空生物就不復存在了。
維克多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軍隊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隨後他的身體開始消散。
“師姐，你贏了。”
無論他如何阻止，他的身體也在消散。
不僅僅是這個身體，而是他在其它位麵的所有身體，以及他的本體。
阿獨死了。
這一次，是真的死了。
他把自己捏碎成了三千分身，每一個分身都是獨立的個體。
死不會一起死，但得到的好處共享。
本來他不現身，顧陌很難找到他的本體。
但他現身了，虛空裂縫那些來的怪獸，都是他分身的一部分，顧陌就能徹底殺死他了。
現在，他終於徹徹底底地死了。
戰鬥結束後，灰穀變成了一片廢墟。
房屋倒塌了，街道被毀了，田地被踐踏了。
到處是血跡、屍體和破碎的武器。
但活著的人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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