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決定開一次大會。
所有人都聚集在庇護所中心的廣場上。
兩千多居民，加上城外的一些難民代表，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片。
顧陌站在廣場中央的高台上，環顧四周。
“我知道大家在爭論什麼。”
她開口了，聲音平靜。“救，還是不救？犧牲，還是不犧牲？這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也沒有一個簡單的答案。”
她停頓了一下。
“但我有一個答案。”
“我不會去送死，但我會盡我所能去救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她看向人群中那些支援救援的人。
“你們說，孩子們是無辜的，我同意。所以我不會放棄他們，庇護所的大門永遠向需要幫助的人敞開，不管他們是誰，不管他們從哪裏來，不管他們曾經做過什麼。”
她看向人群中那些反對救援的人。
“你們說，不能開這個頭，我也同意。所以我會堅守底線。我不會被任何人的道德綁架所動搖，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哀求而改變我的決定。”
她收回目光，看向所有人。
“這就是我的答案，你們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接受的人留下來，我們一起想辦法，不接受的人請離開，我不會阻攔。”
廣場上安靜了幾秒。
然後，掌聲響了起來。
不是所有人都鼓掌，但鼓掌的人是大多數。
爭論暫時平息了。
維克多親自出手了。
他等不了了。
虛空裂縫的出現和虛空生物的入侵，打亂了他原本的計劃。
他原本想慢慢地、優雅地毀滅這個世界，像一隻貓玩弄一隻老鼠。
但現在，世界崩潰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無法完全控製。
虛空生物開始吞噬一切，包括他需要收割的氣運。
如果他再等下去，他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所以他決定親自出手。
目標隻有一個。
顧陌。
在維克多看來，世界可以毀滅，氣運可以流失，計劃可以改變。
但顧陌不行。
他一定要得到她。哪怕是用最極端的手段。
維克多率領虛空生物圍攻庇護所。
黑色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將灰穀團團包圍。
天空變成了墨色，太陽被遮住了，大地在顫抖。
維克多站在虛空生物的最前方，黑色的長袍在風中翻飛，深紫色的眼睛裏燃燒著瘋狂的光。
“師姐！”
他的聲音通過魔法擴音傳遍了整個灰穀。
“出來見我！”
顧陌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的維克多。
“你還是不願意到我身邊嗎？”
維克說。
“師姐，你還是不明白，我不是在毀滅，我是在創造，毀滅舊的世界，創造新的世界，毀滅舊的人性，創造新的人性，毀滅一切不值得存在的東西，創造一切值得存在的東西。”
“你在騙自己。”顧陌說。“你隻是在毀滅，你從來沒有創造過任何東西。”
維克多的笑容僵了一下。
“師姐，你說得對，也許我確實不會創造，但我會毀滅，我會毀滅你珍惜的一切，讓你無路可走，無處可逃，然後，你就隻能跟我走了。”
他抬起手。
虛空生物開始攻擊。
黑色的潮水撞擊在庇護所的結界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結界劇烈地震顫，光罩上出現了裂紋。
“所有人，準備戰鬥！”
雷恩拔出劍，聲音如雷霆。
戰鬥開始了。
這場戰鬥，是灰穀庇護所成立以來最慘烈的一次。
虛空生物的數量無法計數。
它們像潮水一樣從四麵八方湧來，一波接一波，無窮無盡。
結界的每一次被撞擊，都讓光罩上的裂紋擴大一些。
“結界還能撐多久？”雷恩問。
“兩個小時。”顧陌說。“最多兩個小時。”
“夠了。”雷恩轉身麵對護衛隊。
“所有人聽令！第一隊守住南入口，第二隊守住北入口，第三隊作為預備隊，隨時支援！莉莉，醫療隊準備好接收傷員！”
“是！”
戰鬥在第一道裂紋出現的瞬間打響。
虛空生物從裂紋中擠進來，像黑色的泥漿一樣湧入庇護所。
護衛隊員們迎了上去，用符文弩炮、用長劍、用拳頭、用牙齒，用一切能用的東西，拚命阻止它們前進。
雷恩沖在最前麵。
他的劍法淩厲而精準，每一劍都能斬碎一大片虛空生物。
但虛空生物太多了，斬碎一片，又來十片。
他的手臂很快就酸了，呼吸變得急促，汗水混著血水流進了眼睛。
但他沒有退。
“守護家園的人，是不可戰勝的。”他想起自己說過的話。
這句話，他要用行動來證明。
莉莉在醫療區忙碌著。
傷員一個接一個地被抬進來，有的斷手斷腳，有的渾身是血，有的被虛空生物咬得麵目全非。
她用治療術止血，用丹藥止痛，用手術刀取出異物，用繃帶包紮傷口。
她的手在顫抖，但她沒有停。
“莉莉小姐，這邊需要你！”
“莉莉小姐，他快不行了！”
“莉莉小姐，救命！”
她一個人要照顧幾十個傷員，但隻有兩隻手。
“別吵！”她吼道，紅頭髮在汗水中貼在了臉上。
“一個一個來！”
傷員們安靜了。
老國王也在戰鬥。
他沒有武器，就用拳頭打。
拳頭打碎了，就用腳踢。
腳踢斷了，就用頭撞。
頭撞破了，就用牙齒咬。
他不再是那個懦弱的、貪婪的、昏庸的國王。
他是一個正在為自己的罪孽贖罪的人。
“我錯了！”他一邊打一邊喊，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
“老天爺，我到底都幹了什麼啊，我不應該相信維克多這個惡魔的！我毀了我的國家，毀了我的子民！”
他大錯特錯了。
現在，他隻想用這條命，換一個贖罪的機會。
顧陌站在結界中心，雙手按在地麵上，維持著結界的運轉。
她能感覺到結界在崩潰。
每一條裂紋，每一次震顫，每一波攻擊，都在消耗她的力量和生命力。
她的嘴角滲出了血。
“顧陌小姐！”一個護衛隊員喊道，“您受傷了！”
“沒事。”顧陌擦掉嘴角的血。“繼續戰鬥。”
戰鬥持續了一天一夜。
第一天結束時，庇護所的結界徹底崩潰了。
光罩碎裂成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虛空生物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入庇護所。
護衛隊員們退守到第二道防線。
街道和房屋。
巷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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