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天的路程,他們走了兩天。
當他們到達灰穀北入口時,迎接他們的是一堵和南方一模一樣的光牆。
“又是這東西。”指揮官嘆了口氣。
他比南方的指揮官聰明一些,沒有命令士兵強攻,而是派出了魔法師和工兵,試圖尋找結界的弱點。
工兵們找到了一些陣法地雷的痕跡,但在排除過程中觸發了爆炸,炸傷了好幾個人。
魔法師們試圖用反魔法咒語削弱結界,但發現這個結界不是單純的魔法結界,而是融合了修真、魔法、科技等多種體係的技術,他們的反魔法咒語完全無效。
“撤退吧。”指揮官最終做出了決定。
“沒有必要為一個不存在的情報犧牲士兵。”
第二次圍剿,再次以失敗告終。
維克多得到訊息後,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師姐,你以為你贏了?不,這隻是開始。”
內戰爆發的第三個月,艾爾德蘭大陸的狀況已經惡化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南北雙方的軍隊都打不動了。
因為沒有足夠的士兵來繼續打仗。
瘟疫、飢荒、汙染,已經奪走了超過三十萬人的生命。
雙方的總兵力從開戰時的十五萬人,銳減到了不到五萬人。
剩下的五萬人中,有一半以上是帶病作戰。
他們的身體被汙染侵蝕,被飢餓折磨,被恐懼籠罩。
他們不再是為了正義或生存而戰,而是因為如果不打仗,就不知道該做什麼。
糧食危機達到了頂峰。
整個王國的糧食產量不到正常年份的十分之一。
倉庫空了,田裏長不出東西,連野草和樹皮都被吃光了。
人們開始吃土。
泥土沒有營養,但能填飽肚子,讓人產生吃飽了的錯覺。
當然,吃土的後果是慘烈的。
泥土在腸道裡凝結成塊,導致腸梗阻,很多人活活疼死。
水源汙染已經到了無法用肉眼判斷的地步。
河水是黑色的,冒泡的,散發著腐臭。
井水是紅色的,像血一樣。
湖水是綠色的,黏稠的,像一鍋變質的湯。
喝下這些水的人,輕則上吐下瀉,重則七竅流血而死。
瘟疫已經不再是區域性爆發,而是全麵流行。
幾乎每一個城市、每一個村莊、每一條街道,都有瘟疫的病例。
沒有人能統計出準確的感染人數,因為太多人感染了,已經統計不過來了。
光明教會的治療師們要麼逃走了,要麼自己也感染了。
教會的教堂變成了停屍房,教士們不再佈道,而是在忙著埋葬屍體。
人們不再相信光明之神。
如果神真的存在,為什麼會讓這樣的災難發生?
如果神真的愛世人,為什麼要讓世人承受這樣的痛苦?
信仰崩塌了。
秩序也崩塌了。
搶劫、殺人、強姦、縱火……
各種暴行在每一個角落上演。
法律失去了意義,道德失去了約束,人性在絕望中暴露出了最醜陋的一麵。
強者欺淩弱者,弱者欺淩更弱者。
每個人都在拚命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哪怕那根稻草是別人的頭髮。
而在這片廢墟的中心,維克多站在王宮的最高塔樓上,張開雙臂,貪婪地吞噬著空氣中瀰漫的負麵情緒。
恐懼、憤怒、絕望、仇恨、嫉妒、貪婪……
所有的情緒都像美味的佳肴,被他一口一口地吞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以幾何級數增長。
氣運流失的速度,比內戰剛開始時快了十倍不止。
“師姐。”
他閉上眼睛,嘴角掛著滿足的微笑。
“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的世界,這就是你拚命守護的東西,它正在死去,而你是唯一的目擊者。”
老國王出現的時候,已經沒有人認得他了。
他不再是那個坐在王座上的肥胖君王。
他瘦得像一根竹竿,麵板鬆弛地掛在骨架上。
頭髮全白了,牙齒掉了大半,眼睛深陷在眼窩裏,像兩個黑洞。
他穿著一條破爛的袍子,赤著腳,渾身散發著惡臭,像是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
他跪在庇護所的大門前,用沙啞的聲音喊道:
“求求你,救救我的子民。”
雷恩認出了他。雖然變化很大,但那張臉還有當年的輪廓。
“陛下?”雷恩難以置信地走上前。“您怎麼……”
“我不是陛下了。”
老國王搖著頭,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流下來。
“我不是任何人了,我什麼都沒有了,王宮被毀了,王後死了,孩子們也死了,我……我隻有這條命了。”
雷恩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去叫顧陌。
顧陌走出來的時候,老國王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麵,像一條喪家之犬。
“求求你。”
他說,聲音在顫抖。
“求求你救救他們,北方的難民,南方的難民,所有的人,他們都快死了,隻有你能救他們。”
顧陌看著他,眼神平靜。
老國王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我知道。”他說,聲音小得像蚊子。“我知道我做錯了,我不該簽字,我不該聽維克多的話,我不該……不該那麼貪婪,我不該寵溺的手裏奪走了艾爾德蘭之心……”
“你的錯不是簽了法案。”
老國王抬起頭,茫然地看著顧陌。
“你的錯是明知道不對,卻因為懦弱沒有阻止。”
老國王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個懦夫,我坐在王座上,看著那些貴族們為非作歹,看著維克多操縱一切,看著你被逼迫、被汙衊、被趕出王都,我什麼都看到了,但我什麼都沒做。”
他抓住顧陌的裙角,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因為我怕,我怕失去王位,怕失去權力,怕被貴族們推翻,怕被維克多殺掉,我怕死,我怕失去一切。”
“但最後,我還是失去了一切,王位、權力、財富、家人、尊嚴……全部失去了,隻剩下這條命,和這滿身的罪孽。”
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顧陌。
“顧陌小姐,我不求你原諒我,我不配,我隻求你……求你看看那些無辜的人,那些沒有簽法案、沒有參與搶奪、沒有享受過任何好處的人,他們不應該為我的罪孽付出代價。”
顧陌沉默了很久,然後轉身離開。
“你……你願意幫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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