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小姐，護衛隊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雷恩向她彙報，“雖然人數不多，但每個人都願意為庇護所付出生命。”
“我不需要你們付出生命。”顧陌說，“我需要你們活著。”
雷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小姐。”
越來越多的人從遠方來到庇護所。
內戰爆發後的第四十五天，第一批人到達庇護所。
他們是幾個從王都逃出來的學者，有歷史學家、天文學家、鍊金術士。
還有一個是艾爾德蘭大學的數學教授。
“顧陌小姐，我們想加入庇護所。”
歷史學家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頭髮花白，但眼神清亮。
“王都已經完了，大學被燒了，圖書館被毀了，我們無處可去。”
“你們能做什麼？”顧陌問。
“我能教書。”老學者說，“我教了一輩子歷史，不能讓孩子們不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
“我能觀星。”天文學家說，“艾爾德蘭之心的失控改變了天象，如果不重新繪製星圖，航海和農業都會受到影響。”
“我能配藥。”鍊金術士說，“雖然不是專業的醫生，但基礎的藥劑我還是會配的。”
“我能教數學。”數學教授說，“算術、幾何、代數，這些是科學的基礎。”
顧陌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歡迎加入庇護所。”
第二批是在第五十天到達的。
他們是幾個從北方聯盟逃出來的軍官，因為反對使用瘟疫武器而被上級排擠，最後被迫逃離。
“顧陌小姐，我們不想打仗了。”
為首的軍官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我們當兵是為了保家衛國，不是為了一群瘋子的私慾，北方聯盟已經瘋了，他們連自己人都毒，我們不幹了。”
“你們能做什麼？”顧陌問。
“我們能訓練士兵。”刀疤軍官說，“雷恩騎士的訓練方法很好，但我們有一些實戰經驗，可以補充一些細節。”
“我們還能組織防禦。”另一個軍官說，“銀占鎮戰役我們參加過，知道南方聯盟的作戰方式和弱點。”
“我們還能種地。”第三個軍官說，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時候在家裏種過，雖然生疏了，但應該還能撿起來。”
顧陌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歡迎加入庇護所。”
第三批是在第五十五天到達的。
他們是幾十個從光明教會脫離的教士和修女，因為拒絕執行教會上層的“獻祭顧陌”命令而被驅逐。
“顧陌小姐，對不起。”
領頭的修女跪在顧陌麵前，泣不成聲。
“當初你在王宮大殿被逼交出艾爾德蘭之心的時候，我就在場，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但我不敢說話，我怕被報復，我怕被調到北境去，我怕失去我僅有的那一點點安穩。”
顧陌認出了她。
就是那個站在角落裏、穿著打補丁修女服、手裏攥著念珠的老修女。
“起來吧。”顧陌扶起她。“現在你來了，這就夠了。”
“我們被教會驅逐了。”
老修女擦著眼淚。“他們說我們是叛徒，說我們被惡魔蠱惑了，但我們不在乎，我們隻想為真正需要幫助的人做點事。”
“你們能做什麼？”顧陌問。
“我們會照顧孩子。”
老修女說，“會教書，會做飯，會洗衣，會縫補，我們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人，但我們願意出力。”
顧陌看著她們，點了點頭。
“歡迎加入庇護所。”
庇護所的人數從最初的不到一百人，增長到了五百多人，然後是一千多人，然後是兩千多人。
人多了，問題也多了。
糧食不夠吃，住房不夠住，醫療資源緊張，護衛隊人手不足。
但顧陌沒有退縮。
她擴建了無土栽培區，將種植麵積擴大了三倍。
她開墾了更多的土地，用地脈術改良了更多的荒地。
她建造了更多的房屋，每一間都比上一間更大、更堅固、更舒適。
她培訓了更多的治療助手和護衛隊員，讓每一個人都能在庇護所找到自己的位置。
庇護所從一個簡陋的營地，變成了一座小小的城鎮。
有整齊的街道和房屋，有乾淨的井水和明亮的燈光，有學校、診所、食堂、訓練場、工坊、倉庫。
有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有孩子在巷子裏追逐打鬧，有女人在井邊洗衣說笑，有男人在田裏揮汗如雨。
有炊煙從煙囪裡升起，有歌聲從窗戶裡飄出，有笑聲從廣場上傳來。
一切都那麼普通，那麼平常，那麼微不足道。
但正是這些普通的、平常的、微不足道的東西，構成了“活著”的全部意義。
維克多不會坐視不理。
當庇護所的訊息傳到王都時，他正在塔樓上觀察內戰的最新進展。
南北雙方的軍隊已經鏖戰了兩個月，死傷超過十萬人，但誰也奈何不了誰。戰線在南北交界處來回拉鋸，今天你佔一座城，明天我奪一個鎮，像兩頭疲憊的野獸在互相撕咬。
“大人，灰穀那邊……有些異常。”一個幕僚小心翼翼地報告。
“說。”
“那個顧陌在灰穀建了一個庇護所，收留了大量的難民，據說那裏沒有被汙染，沒有瘟疫，糧食充足，水源乾淨，就像一個……一個世外桃源。”
維克多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敲擊。
屬下繼續說道：“據說她是用了某種……某種我們不瞭解的技術，不是艾爾德蘭之心的力量，而是別的東西，有傳言說她能憑空製造出結界、食物和藥物。”
維克多笑了。
他轉身走下塔樓，來到自己的書房。
書房裏有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麵標註著南北雙方的兵力部署、戰線位置、物資儲備。
維克多看著地圖，沉思了片刻。
然後他拿起一支羽毛筆，在一張羊皮紙上寫下了幾行字，蓋上自己的印章，交給幕僚。
“把這個送到南方聯盟的指揮部，告訴他們，灰穀庇護所窩藏了大量北方間諜，正在策劃對南方的襲擊，如果他們不儘快清除這個威脅，後果自負。”
幕僚接過羊皮紙，猶豫了一下。“大人，南方聯盟會相信嗎？”
維克多看著他，眼神冰冷。“他們會的，因為他們需要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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