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挑了挑眉。
“你怎麼知道宰相來找過我?”
“我不知道。”雷恩說,“但我猜到了。”
他停頓了一下。
“維克多大人他到底是什麼人?你為什麼說他是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說的話,我一開始不相信,但現在現在我看到了太多說不通的事情。”
顧陌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隻能告訴你,維克多來到艾爾德蘭,不是為了當宰相,不是為了權力,而是為了毀滅一切。”
顧陌說道:“他製造混亂,激化矛盾,收割負麵情緒,抽取世界的氣運,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加速這個世界的毀滅。艾爾德蘭之心是他計劃中最後一塊拚圖,有了它,他就能更快地完成他的目標。”
雷恩的拳頭攥緊了。
“那我們還能阻止他嗎?”
“能。”顧陌說,“但需要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
顧陌沒有回答。
她看向窗外。
夜色中,有什麼東西在移動。
不是騎士,不是士兵,而是一個人。
宰相維克多·雷德菲爾德。
他站在巷子裏,站在那堆還沒來得及清理的騎士鎧甲碎片中間,抬頭看著顧陌小屋的窗戶。
“師姐。”他說,聲音很輕,但清晰地傳到了顧陌的耳朵裡,“你不見他們,也不見我嗎?”
雷恩的手按在了劍柄上,但顧陌按住了他的手。
“別動。”她說,“讓我來處理。”
她走下樓梯,推開了那扇已經被踹得麵目全非的門。
夜風吹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腐爛的氣味。
那是艾爾德蘭之心失控的味道。
顧陌站在門口,看著站在巷子裏的維克多。
兩個人在夜色中對視,中間隔著十幾步的距離,隔著一地的鎧甲碎片和汙水,隔著幾個星期的恩怨糾葛,隔著無數個位麵的共同記憶。
“師姐。”維克多又說了一遍,聲音裏帶著一種奇怪的溫柔,“好久不見。”
“對你來說,可能隻有幾個星期,但是對我來說,很久了。”
維克多笑了,那笑容在他俊美的臉上顯得格外好看,但也格外虛假。
“你知道的,沒有你在身邊的位麵,總是特別無聊。”
見顧陌壓根兒不回應他的任何話,他自顧自的說道:
“師姐,我早就說過了,那些人不值得你守護。”
他說,聲音變得更溫柔了,像是在哄一個生氣的孩子。
“你看看他們,貪婪、自私、愚蠢,他們可以在你需要的時候把你捧上天,也可以在下一秒把你踩進泥裡,他們可以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出賣朋友,為了保全自己犧牲他人,他們配不上你的守護。”
“所以你就可以替他們做決定?”顧陌反問,“決定他們配不配活著?決定他們的世界該不該毀滅?”
維克多沉默了幾秒。
“師姐。”他說,“回到我身邊吧。我們一起離開這個位麵,去更高的維度,我能給你一切,力量、知識、永恆的生命、無盡的位麵,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他張開雙手,不屑的說道:“這個世界有什麼好的?你看看這裏。骯髒、貧窮、疾病、死亡。人們互相欺騙,互相傷害,互相出賣,你為他們做了那麼多,他們回報你什麼?逼你交出艾爾德蘭之心,把你趕出王都,讓你住在這種地方,靠縫補衣服過活。”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顧陌身上,深紫色的眼睛裏閃過是憤怒。
“師姐,你不應該過這種生活。”
“我的生活由我自己決定。”顧陌說,聲音平靜而堅定,“不需要你來替我安排。”
“那你想要什麼?”維克多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你想要守護這個世界?好,你守護。但你看到了嗎?他們根本不感激你。他們隻把你當成工具,有用的時候拿來用,沒用的時候扔掉。你為他們付出了那麼多,他們連一句謝謝都沒有。”
“我不需要他們的謝謝。”
“那你要什麼?”
“我要他們活著。”顧陌說,“不是因為他們感激我,不是因為他們值得我守護,而是因為每一個生命都有活下去的權利,這不是誰配不配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
維克多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同。
之前的笑容是溫柔的、得體的、恰到好處的,是宰相維克多·雷德菲爾德的標準表情。
而這個笑容是真實的、鮮活的、帶著一絲瘋狂的。
是阿獨的笑容。
“師姐,你還是老樣子。”他說,“永遠那麼善良,永遠那麼固執,永遠相信那些不值得相信的東西。”
“阿獨。”顧陌說,聲音裏帶著一種奇怪的疲憊,“不要再毀滅了。”
“如果我說不呢?”
顧陌看著他,眼神平靜。
“隨便你。”
維克多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顯然沒有料到這個回答。
他以為顧陌會和他爭辯,會試圖說服他,會用道理、用感情、用過去的記憶來打動他。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來反駁她,來證明她的善良是幼稚的,她的守護是徒勞的,她的信念是錯誤的。
但顧陌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她說“隨便你”。
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像他的毀滅計劃、他的瘋狂、他的執念,在她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維克多的深紫色眼睛裏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師姐。”他說,聲音變得低沉而冰冷,“你以為你在做什麼?你以為你說一句‘隨便你’,我就會收手?你太小看我了。”
“我沒有小看你。”顧陌說,“我隻是不再試圖改變你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放棄了。”顧陌的聲音依然平靜,,“我曾經以為,隻要我足夠努力,隻要我足夠耐心,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守護比毀滅更有意義,我曾經以為,你隻是被憤怒矇蔽了雙眼,隻要看清真相,你就會回頭。”
她看著維克多,目光裡有一種讓維克多不舒服的東西。
是憐憫。
“但我錯了,你不是被矇蔽了雙眼,你是選擇了不看,你不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你是選擇了憤怒,毀滅不是你的手段,毀滅是你的目的,你享受毀滅的過程,享受那些痛苦、絕望、混亂,享受看著一切崩塌的快感,當然,其實你更享受的,是毀滅我,隻不過卻還要打著愛的旗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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