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帶領團隊進行冷凍人實驗，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但在實驗即將成功的時候，林正明竊取了她的研究成果，偽造了她叛國投敵的證據，把昏迷的她關進了不成熟的冷凍艙。
然後，林正明對外宣稱：顧陌企圖打暈他畏罪潛逃，他為了阻止她，不得已才把她關進冷凍艙。
從那以後，林正明順理成章地把她的研究成果據為己有。
四十年了，他就是這樣一步步成為“國家英雄”的。
台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在喊“證據呢”“這不可能”。
有人站起來往前擠，想看清楚螢幕上那些資料。
幾個穿製服的人從座位上站起來，臉色難看，低聲說著什麼。
主持人繼續播放證據。
當年的實驗記錄筆跡鑒定，證明那些手稿都是顧陌寫的，不是林正明寫的。
每一樣都是鐵證。
“最重要的是……”
主持人頓了頓，看向台下，一字一句地說：“顧博士並沒有把最關鍵的研究資料告訴林正明，林正明出賣給國外的，隻是一半的資料。所以這四十年來，冷凍人實驗一直卡在瓶頸期，無法真正突破。那些國外的實驗室拿到了一半的資料，也卡在瓶頸期，怎麼都過不去。”
而林正明在竊奪冷凍人實驗的成果後，就毫無建樹了，足以說明他的科研實力了。
而現在，顧陌醒來，公佈了全部資料，實驗終於取得了重大突破。
全場鴉雀無聲。
沒有人再說話了。
因為主持人說了四個字。
顧陌醒了。
在被冷凍四十年後，她醒了。
她醒來，她的存在，就是最鐵證如山的證據。
那些剛才還在質疑的人，一個個閉上了嘴。
還能說什麼？說什麼都是多餘。那個被他們罵了四十年“叛國賊”的人，現在就站在台上。
不，她還沒有上台，但她就站在後台，等著上台。
她活著。
她醒了。
她證明瞭一切。
顧念安坐在那裏，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像有人在用鎚子敲他的胸膛。
那聲音太大了，大到他覺得周圍的人都能聽到。
他看到台上有人在說什麼，但聽不清。
他看到有人在走動，但看不清。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台上那扇門，等著那扇門開啟。
主持人請顧陌上台。
門開了。
一個人從門裏走出來，走向舞台。
顧念安看不清她的臉，因為太遠了，也因為眼淚模糊了他的眼睛。
但他看得到她的身影，看得到她走路的姿勢，看得到她抬手撩頭髮的動作。
是沈靜年。
不，是顧陌，是他的媽媽。
他早就有預感了。
從第一次見到她，他就覺得她像媽媽。
長得像，說話像，走路像，連看他的眼神都和媽媽一模一樣。
那種感覺太強烈了，強烈到他不敢去想，不敢去問，不敢去確認。
他生怕是做夢。
生怕一旦說出來，夢就醒了。
但現在，不是夢。
真的是媽媽。
媽媽回來了。
顧陌走向舞台，步伐很穩，一步一步，不急不緩。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她。
閃光燈閃成一片，哢嚓哢嚓的快門聲像下雨一樣。
她站在台上，看著台下的人。
按照年齡，她應該是七十多歲了。
但她看起來依舊是三十來歲的模樣，麵板光潔，眼神清明，整個人像是被時間遺忘了一樣。
她穿著簡單的深色套裝，沒有戴任何首飾，頭髮整齊地挽在腦後，站在那裏，像一尊雕像。
這就是冷凍人實驗的成功證明。
她站在那裏，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全場都寂靜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顧陌。
那些剛才還在質疑的人，那些還在議論的人，那些還在翻資料的人，現在都不動了，不說話了，就那麼看著台上的人。
顧陌開始講話。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講她當年怎麼帶著團隊做實驗，怎麼信任林正明，怎麼在最後時刻被他背叛。
講她昏迷前的那一刻，看到的是林正明的臉，那張臉上沒有愧疚，沒有不安，隻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猙獰。
講她被關進冷凍艙前的最後一刻，想的是她的兒子。
“我最對不起的，是我的孩子，”她說，聲音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繼續，“他叫顧念安。我沉睡的時候，他才七歲，這四十年，他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受了太多的苦。”
台下有人低下頭去。
那些在網上罵過顧念安的人，那些在現實生活中見過顧念安卻裝作沒看見的人，那些知道他的身世卻跟著一起罵他是“叛國賊的兒子”的人，現在都沉默了。
還能說什麼？
那個他們罵了四十年的“叛國賊”，是真正的英雄。
那個他們罵了四十年的“叛國賊的兒子”，是英雄的兒子。
而那個他們捧了四十年的“國家英雄”，纔是真正的叛徒。
顧念安坐在第一排，渾身發抖。
他聽著台上那個女人的聲音，聽著她講他的事，眼淚流了滿臉。
顧陌講完話，看向台下。
她的目光在人群裡搜尋，然後落在第一排的一個人身上。
“念安，”她說，聲音輕柔得像怕嚇著他，“你願意上台來，和媽媽一起領取這一份榮耀嗎？”
顧念安愣住了。
他坐在那裏，動不了。
周圍的人都在看他，那些目光裡有驚訝，有愧疚，有複雜難言的情緒。
他被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渾身僵硬，不知道該怎麼辦。
顧念安站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腿是軟的，腳是麻的，整個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樣。
他往前走，一步一步，穿過一排排座椅，穿過一道道目光。
那些目光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又退下去。
有人站起來給他讓路，有人伸出手想扶他，有人低聲說著什麼，他都聽不見。
他隻看得到台上那個人。
顧陌從台上走下來。
她穿過一排排座椅，穿過一道道目光，走到顧念安麵前，伸出手。
“來，”她說。
顧念安看著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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