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的臉色由紅轉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些話，在顧陌眼裏，就是個笑話。
什麼女人不要為難女人，什麼同仇敵愾恨狗男人，在顧陌看來，不過是她為了活命編出來的鬼話。
顧陌不再看她，而是轉頭看向李岩。
“把她帶下去，先關起來。”
李岩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幾個將士走上前來，把蘇婉兒拖了下去。
蘇婉兒掙紮著，喊著：“顧將軍！顧將軍！我真的支援你！我真的……”
聲音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風裏。
顧陌收回目光，臉上依然沒有任何錶情。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匹快馬飛奔而來，馬上的騎士渾身是汗，臉上滿是焦急。
“八百裡加急！”騎士喊著，“八百裡加急！”
眾人紛紛讓開一條路。
騎士衝到最麵前，看到蕭玦明黃色的衣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氣喘籲籲地說：“陛下！西戎和北狄同時進攻，已經打過來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西戎和北狄同時進攻？
這不是趁火打劫嗎？
蕭玦本來已經絕望了，然而聽見這話，眼睛裏忽然閃過一絲亮光。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顧陌，大聲喊道：
“顧陌！你聽見了嗎？西戎和北狄打進來了！他們要趁咱們內亂，攻打大靖的江山！現在外敵入侵，國難當頭！你應當放下個人恩怨，聯手把外敵打退，然後再談咱們的事！你不能在這個時候造反，你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國家陷入內亂，你不能讓老百姓遭殃！不能眼睜睜看著咱們的漢人的江山被蠻夷侵佔！”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
“顧陌！你是大將軍！你是保家衛國的大將軍！你不能在這個時候不顧國家大義！你不能在這個時候隻顧自己的私仇！你想想那些老百姓，他們會被外敵屠殺，他們會被外敵奴役，他們會家破人亡！你忍心嗎？你忍心看著他們遭殃嗎？”
他說著，眼睛裏甚至泛起了淚光。
“顧陌，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你想殺我。但你等一等，等我們把外敵打退了，你再殺我，行不行？我保證不跑，我保證等著你，你先跟我聯手，先保家衛國，先救那些老百姓，行不行？”
蕭玦想的很美，在國家大義麵前，個人恩怨算得了什麼？顧陌要是有良知，就該先放下對他的仇恨，帶兵去抵禦外敵！等打退了蠻夷，到時候顧陌元氣大傷，還怎麼造他的反？
他說完，滿懷期待地看著顧陌。
等著她被感動，等著她被說服，等著她放下刀，等著她跟他聯手。
然後，他就活了。
顧陌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那眼神，讓蕭玦心裏越來越不安。
那眼神，怎麼說呢，有點像……在看一個傻子？
蕭玦心裏一沉。
“顧陌！你難道、難道想要成為千古罪人嗎？”
他的話還沒說完，遠處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又一匹快馬飛奔而來。
馬上的騎士同樣渾身是汗，臉上卻帶著幾分興奮。
“八百裡加急！”騎士喊著，“八百裡加急！捷報！捷報！”
眾人又是一愣。
捷報？
什麼捷報？
騎士衝到顧陌麵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大聲稟報：“陛下！北境軍大捷！西戎王庭已被我軍攻破！西戎王被斬！西戎太子被俘！西戎南下軍隊被我軍前後包抄，損失慘重！西戎已向我軍投降！”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呆了。
什麼？
西戎王庭被攻破了？
西戎王被斬了？
西戎投降了？
蕭玦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是、是那支軍隊攻破了西戎王庭？”
“是北境軍！”
蕭玦震驚的看著顧陌。
顧陌……難道是早有準備？
他還沒反應過來，又一匹快馬飛奔而來。
“八百裡加急！捷報！北狄王庭被我軍攻破！北狄王被俘！北狄太子被斬！北狄南下軍隊全軍覆沒！北狄已向我軍投降！”
蕭玦的身體晃了晃，險些站不穩。
他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精彩極了。
三匹快馬，三個八百裡加急。
第一個是噩耗，後兩個是捷報。
顧陌是真的早有準備。
她隻帶了三萬兵進京，剩下的四十多萬邊軍，早就分成了兩路，一路等著西戎南下的時候，趁虛而入，攻打西戎王庭，另一路等著北狄南下的時候，攻打北狄王庭。
她算好了一切。
她不僅算好了怎麼奪位，還算好了怎麼抵禦外敵，怎麼一統天下。
蕭玦站在那裏，看著顧陌，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早就準備好了？”他的聲音嘶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喉嚨，“你早就知道西戎和北狄會趁機南下？你早就布好了局？”
顧陌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知道。”她說，“我從小跟隨父兄在北境長大，西戎和北狄什麼德行，我一清二楚，隻要他們得知我造反了，定然會趁機南下。所以我早就布好了局，等著他們來送死。”
蕭玦的身體晃了晃。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輸得徹徹底底。
他以為顧陌是戀愛腦，幾句甜言蜜語就能哄住。
他以為顧陌是衝動行事，沒有大局觀。
他以為顧陌會在他麵前手足無措，需要他指點江山。
可他錯了。
顧陌什麼都算到了。
她算到了他會怎麼反應，算到了西戎和北狄會怎麼反應，算到了一切。
而他，從頭到尾，都是個跳樑小醜。
蕭玦站在那裏，臉色慘白，眼睛裏滿是絕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顧陌看著他，語氣淡淡地說：“蕭玦，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讓我放下個人恩怨，共同抵禦外敵？讓我不能做千古罪人？讓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江山被蠻夷侵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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