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自詡是神，是世間唯一的修仙者，長生者，是整個世界的守護者。
她至高無上，她享受人世間最好的一切，自她以下皆螻蟻。
所有人都圍著蘇嫵轉，唯蘇嫵馬首是瞻，彷彿蘇嫵是整個世界的主宰和中心，所有人都為了她瘋狂，以能給她當奴為天大的榮耀，稍微得到她指縫間漏出來的一點施捨，便感激涕零，為了她肝腦塗地。
然而秦清語卻在上流社會專門為蘇嫵舉辦的奢華宴會時，跑去質問蘇嫵
這是蘇嫵庇護的各大世家為了取悅她而精心策劃的獻禮。
大廳中央的展示台上堆滿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奇珍異寶：南極萬年冰層中開採出的“寒玉髓”、西伯利亞永久凍土中發現的史前巨獸骨骼化石、甚至還有一株據說隻在月圓之夜開花的幽靈蘭，此刻正不合時宜地在人工營造的月光下綻放著慘白的花朵。
這些禮物對蘇嫵來說不值一提，然而她卻很享受這些凡人為了討她歡心掏空心思的樣子。
“蘇嫵。”秦清語就是在這時出聲的，她直呼其名，這個舉動讓大廳內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我今日來，隻想問你一句。”秦清語的聲音在廳中回蕩，清晰而堅定，“你憑什麼算神？”
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彷彿化為了石像
因為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對蘇嫵說話。
之前冒犯她的原身遭受的懲罰，已經足夠嚇到所有人了。
蘇嫵緩緩坐直了身體，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整個大廳的光線都黯淡了幾分。
她終於正眼看向秦清語，眼神中有一絲驚訝，更多的卻是被冒犯的不悅。
“憑我能做到凡人做不到的事。”蘇嫵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冰錐般刺入空氣，“憑我守護這個世界千年，憑你們所有人加起來也不及我一絲力量。”
秦清語向前走了三步，周延想要阻攔，卻被蘇嫵抬手製止。
“守護？”秦清語笑了，“你守護了什麼？是讓這片土地上從來沒有天災人禍嗎？讓所有的家庭都能幸福美滿，不必經歷生離死別嗎？你不會說現在我們之所以能生活在這個和平、安穩的國家，都是因為你的守護吧？”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大廳中那些麵色各異的賓客：“在場的各位，你們的財富、地位、權力，有多少是靠自己的努力獲得的，有多少是因為跪舔她而得到的施捨？你們真的相信，沒有她，這個世界就會毀滅嗎？”
大廳中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有人想要反駁，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因為秦清語的問題切中了一個所有人都刻意迴避的事實。
他們之所以對蘇嫵如此恭敬，不是因為相信她是真正的守護者，而是因為恐懼她的力量，貪圖她的賞賜。
秦清語這話，也直接把蘇嫵給問住了。
秦清語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繼續說道：“你從來沒有守護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和平、幸福、安寧和你毫無關係，你隻是守護了那些圍著你轉，願意跪舔你的追隨者而已，除此之外，這個世界普通人的痛苦，反倒不少是你帶來的，那些因為不小心冒犯你而被天譴的普通人，那些因為你一時興起而被奪走珍寶的小家族，那些因為不願屈服而被你毀掉的人生的人，你不是守護者，你是個災難的製造者！”
“清語！住口！”秦開泰幾乎要暈厥過去。
他跪爬著想要拉住女兒，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蘇嫵輕輕歪頭，這個少女般的動作與她眼中千年積累的冷漠形成詭異對比：“你母親對我不敬，詆毀我的名聲，這等罪過，我沒有滅你秦家全族，已是仁慈。”
“仁慈？”秦清語幾乎要笑出聲來，“隻要對你不敬，就要被滅全族，這是誰定下的規則？是世界的規則嗎？還是你自己定下的規則？如果是世界的規則，請拿出證據——哪本典籍記載了這條規則？哪條自然法則支援這個說法？如果是你定下的規則，那麼憑什麼？這個世界是你一個人的世界嗎？你憑什麼定下這樣的規則？”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像一把刀子劃開了大廳中虛偽的平靜：“在場的各位，你們真的心甘情願接受這樣的規則嗎？隻是因為你們現在還能從她那裏得到好處，所以裝作看不見嗎？如果有一天，你們或者你們的家人不小心冒犯了她，你們也會接受滅全族的懲罰嗎？”
沒有人回答。
但許多人的眼中閃過了不易察覺的動搖。
蘇嫵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她怒了。
千百年來，她的權威從未被這樣公開地質疑過。
她完美的麵容上浮現出一層寒霜，整個大廳的溫度驟降，有人甚至能看到自己撥出的白氣。
“凡人，你可知你在說什麼？”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冰冷的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當然知道。”秦清語毫不退縮，甚至向前又走了一步。
此刻她與蘇嫵之間隻有不到十步的距離，她能清楚地看到蘇嫵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那是兩個吞噬一切光的黑洞。
“我說你自詡是神，給自己貼上一係列高大偉岸的標籤——善良、包容、強大、高冷的世界守護者。”
秦清語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每個字都像重鎚敲擊在眾人心上，“但實際上，你所作所為與魔沒什麼兩樣！”
“你纔是激發人內心貪慾的魔！你享受著人世間最好的一切，自你以下皆螻蟻，所有人都圍著你轉，唯你馬首是瞻，彷彿你是整個世界的主宰和中心，所有人都為了你瘋狂，以能給你當奴為天大的榮耀，稍微得到你指縫間漏出來的一點施捨，便感激涕零，為了你肝腦塗地！”
她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但聲音依然清晰堅定：“但你憑什麼？憑什麼享受神的一切待遇，行事卻比最卑劣的凡人還要不堪？聽你的話，殺人放火都不算什麼；不聽你的話，不順著你，就是十惡不赦，就該千刀萬剮，遭受你所謂的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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